罗迪·麦科利反叛歌曲
《安吉拉的灰烬》《罗迪·麦科利反叛歌曲》是一首反叛歌曲,在弗兰克·麦考特的童年中反复出现,使爱尔兰殉道既成为家庭仪式,也成为衡量爱国理想与家庭困境之间距离的尺度。父亲唱着年轻人骄傲地走上图姆桥、慷慨赴死的故事,接着要求儿子们保证,他们也会为爱尔兰而死。这首歌在饥饿、丧亲、疾病和争论的时刻再次响起,逐渐承载起仅凭英雄主义副歌无法表达的种种含义。
作为家庭演出的歌曲
父亲工作后,家里连续第三周仍未收到工资;全家带着面包和茶熬过星期五夜晚。父亲终于回家,唱起以罗迪·麦科利为名的反叛歌曲,还把儿子们称作自己的部队和战士。母亲叫他别去打扰孩子们——他们半饥半饱地上了床,他却喝威士忌填饱肚子。尽管如此,他还是走进卧室,答应每个男孩,只要他们承诺为爱尔兰而死,就给他们一枚五分镍币。歌曲中的英雄主义语言进入了一个由拖欠工资和饥饿所塑造的场景;其中的爱国承诺变成了一笔微小而令人不安的交易。
失去工作后,父亲把工资扔在桌上,怪母亲在门口抱怨,害自己遭到解雇。他拿了些钱出门;深夜回来时,他大声吼叫、唱着歌,家人听来,这首歌已成为他反复酗酒闹事的一部分。他绕着桌子行进,母亲哭泣,双胞胎则嚎叫。母亲让弗兰克和马拉奇去游乐场,因为她不想让他们看见父亲那副模样。冬日严寒,秋千冻住了,动弹不得。因此,歌曲中骄傲的行进场面,与一个因酗酒后果而被迫离开房间的家庭形成对照。
殉道、丧亲与父亲的教诲
一名孩子去世后,父亲睡前请丹再唱一首歌,并带着男孩们唱起这首歌。歌词赞美英雄对祖国和绿色的热爱,描写他以骄傲而欢欣的姿态走向殉道的命运。副歌唱到年轻的罗迪·麦科利站在图姆桥上,走向死亡。父亲接着问儿子们是否愿意为爱尔兰而死;他们回答愿意。他又问他们是否会在天堂与小妹妹相见,他们再次点头答应。
问答结束后,演唱仍在继续。一个兄弟站着睡着了,脸靠在桌腿上。父亲把他抱上床,然后穿着衣服躺到弗兰克身边,唱着那个被判死刑的年轻人,同时温柔地谈起玛格丽特。弗兰克盼着父亲伸手搂住自己,但父亲仍在唱歌、说话,直到天色将明,弗兰克才睡着。这一幕把夭折的孩子与歌曲中的殉道联系起来;与此同时,弗兰克未能如愿得到父亲身体上的安慰,这使爱国主义的家庭仪式有了更亲密而痛苦的对照。
家庭之外的副歌
这首歌反复出现的场景并不局限于父亲的演唱。弗兰克住院期间,负责拖地的西默斯说自己会唱这首歌,便开始唱给他听。护士打断了他——医院规定不许唱歌,否则可能导致病情复发。这段短暂插曲把歌曲置于医院的纪律和家庭的情感生活之中;即使是熟悉的爱国歌曲,也必须让位于为病人康复而设的规章。
后来,在家中一个饥饿的夜晚,弗兰克告诉兄弟们自己如何弄到面包和柠檬水。男孩们想象偷窃的风险和后果,提起他们从故事和电影里认识的亡命之徒。弗兰克争辩说,行刑时神父必须在场,就像罗迪·麦科利和凯文·巴里受刑时都有神父在场一样。马拉奇反驳说,歌里根本没提到神父,接着唱起来以证明自己的观点,直到母亲被噪音吵得呻吟出声。这首歌成了孩子们争论时的论据——歌中的沉默和英雄主义歌词同样重要,男孩们借助记忆中的版本,思考罪恶、惩罚和宗教义务。
爱国主义与矛盾
在这些情节中,父亲借助这首歌,把为国家牺牲变成一条由父母传给子女的训诫。歌曲描写一名年轻人骄傲地面对死亡,为男孩们提供了英雄主义的行为范本;父亲反复要求他们保证愿为爱尔兰而死,也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范本。然而,男孩们接触到的并非公共仪式中的爱国叙事,而是贫困家庭里的这套范本——父亲酗酒令他们挨饿,母亲哭泣,孩子们还被打发离开父亲唱歌的地方。歌曲歌颂的坚定勇气既没有得到全盘认同,也没有遭到全盘否定——叙事展现了它在家庭记忆中的力量,同时揭示了与演唱相伴的困苦和情感忽视。
这首歌也有助于将书中彼此分散的时刻联系起来。它伴随着父亲饮酒,在孩子去世前后再次出现,传到了医院,又在后来关于处决时是否有神父在场的争执中被人提起。每次再现都改变了情境,却没有抹去此前的情境。罗迪·麦科利始终既是爱国殉道的代表人物,也是父亲曲目中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还是孩子们用来理解周围那个令人恐惧的成人世界的一段副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