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麦考特的宗教性罪疚
《安吉拉的灰烬》弗兰克·麦考特的宗教性性罪疚,是青春期欲望与天主教道德教义之间的冲突;该教义使性念头与行为成为灵性恐惧的来源。这种罪疚影响他的私下习惯、他对自己与特蕾莎·卡莫迪关系的理解,以及他对宽恕的祈求;他最终告解时,获得赦罪,也听到一项直接却难以做到的嘱咐——同样要宽恕自己。
教义与对罪的恐惧
在学校,奥迪先生讲解第六诫,将通奸宽泛地界定为不洁的思想、言语和行为。弗兰克把这番教导与男孩们在校园里谈论的自慰联系起来,也难以区分清醒时发生的行为与梦中开始的性兴奋。这堂课给了他评判自己的词汇,却没有提供解决令他困扰的区分问题的方法。
一场宗教演讲进一步加深了这种评判,把男孩的性行为说成是伤害基督,也亵渎了被视为圣灵殿宇的身体。这样的教导将私下行为变成对基督受难的反复重演。因此,弗兰克的恐惧不只在于违反戒律——他觉得自己要为重演受难负责,并害怕遭受永罚。
他的反应陷入决心与复发的循环。他向圣母玛利亚祈祷、道歉,承诺绝不再犯,并发誓要去告解;但他没能信守承诺。他害怕魔鬼与惩罚,同时也意识到,仅凭下定决心并不能让自己就此停止。罪疚并非一次孤立的经历,而是持续反复的挣扎。
特蕾莎与绿色沙发
弗兰克与特蕾莎·卡莫迪的关系,使这种罪疚变得更加痛苦;特蕾莎正因肺结核濒临死亡。弗兰克去疗养院探望她,却因探视者必须是成年亲属而被拒之门外;他称自己是她的表亲,并说自己八月就满十五岁。随后,他前往一座方济各会教堂,祈求圣方济各让特蕾莎康复,同时坚称,在绿色沙发上发生的事并非她的责任。
弗兰克认为,特蕾莎的病与他所懊悔的亲密关系有关,于是请求圣方济各告诉上帝她没有过错。他的祈祷交织着爱意与自责——他说自己爱她,祈求她免于死亡,并承诺不再接近她。这一承诺呼应了他早先对私下行为所作的誓言,但此时它也牵涉对另一个人的担忧,以及她可能离世的现实。
这段经历也表明,弗兰克的宗教性罪疚如何使哀悼变得复杂。他担心特蕾莎的病与死可能和他们的亲密关系有关,同时又努力为她开脱。后来他询问她的归宿时,有人告诉他,她肯定在天国,她所受的苦已足以抵赎罪过,医院的修女也不会让她在没有神父陪伴的情况下死去。这些安慰回应了他对她灵魂的担忧,却没有消除他自己的罪责感。
告解与记忆的重担
弗兰克打算告解的念头,常在星期六早晨浮现。他想着要承认自己的不洁行为,包括在家中以及利默里克周边偏僻乡间小路上发生的几次经历,并将告解视为获得解脱的途径。然而,他怀疑神父能否赦免一个既有独自犯下的行为,也曾与一名死于肺结核的女孩亲密相处的人。教义宣称天主的慈悲无限,但他害怕自己已无法得到宽恕。
弗兰克最终向一位神父倾诉时,这场告解成了对更广泛的痛苦与羞耻的盘点。他向圣方济各诉说玛格丽特、奥利弗和尤金的死;父亲酗酒并缺席家庭生活;特蕾莎与绿色沙发;自己的罪;遭基督教兄弟会拒收,以及申请担任辅祭遭到拒绝;弟弟迈克尔的破鞋;自己的视力不佳;还有他打了母亲之后,母亲眼中的泪水。性罪疚并未与家庭丧亲、贫困、排斥或悔恨分开,而是属于一连串经历的一部分;他一直把这些经历当作指证自己的凭据。
神父赦免了弗兰克,并指定他诵念祷文,随后告诉他,上帝宽恕了他,他也必须宽恕自己。这番劝告改变了告解所涉及的宽恕——宽恕不只是从外部授予的判决,也是弗兰克必须对自己履行的责任。神父以人在自身之中爱上帝的可能性为这项责任奠定基础,并指出,通过这份爱,人也能爱上帝所创造的众生。
叙事意义
反复出现的承诺、祈祷与对告解的期待,使罪疚成为弗兰克宗教生活中反复出现的模式,而非一场单独的危机。天主教教义提供了有关罪与惩罚的语言;弗兰克对特蕾莎的感情,则显露出不加区别地运用这种语言所付出的代价。他祈祷,希望保护她不受责备,同时谴责自己,展现了他能够给予她的怜悯与施加于自身的评判之间的分裂。
告解场景将这种分裂汇聚为更全面的反省。弗兰克把对性的懊悔与丧亲之痛、家庭困境、身体上的难堪及社会排斥一并倾诉;神父的回答没有否认过去,也没有承诺弗兰克能够将其抹去。神父给予赦罪,并指出自我宽恕是接下来必须完成的一部分。因此,这段经历改变了弗兰克罪疚的性质——它仍留在他的记忆中,却不再被描绘成无法得到宽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