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ld As Love (instrumental)

《Bold As Love（器乐版）》是一段反复出现的音乐提示曲，在全书结尾附近响起时，伴随着叙述者从将有偿亲密关系视为一种职业，转向怀疑自己在这些故事中所处的位置。标题的反复出现赋予这段器乐曲以结构性作用——叙述者思索自身视角的局限之际，它标示出一个回返点。

出现位置与安排

这段提示曲在全书后段连续出现两次，紧接着叙述者反思，为这本书写作让她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故事立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否没有选择最有趣的立场。它随后又出现在接近全书致谢部分的最后几首曲目之中。这些安排让标题框住了结尾处的重新思量——第一次出现在叙述者开始自我质疑之际，之后又在全书接近尾声时再次响起。

亲密关系作为表演与交换

提示曲前后的段落反复动摇有偿表演与真实情感之间的界限。在较早的一场争论中，斯特凡质疑性工作者的表演可以毫不费力这种说法，并区分了叙述者早年在巴黎的工作——赚取买奢侈品的钱——与赚取房租和食品钱的工作。争论的焦点在于，如何才能令人信服地提供一种幻象，以及制造这种幻象的努力由谁承担。这段提示曲在结尾附近再次出现，与表演角色和超越角色的情感之间尚未解决的张力相呼应。

叙述者与客人的相遇也模糊了这条界限。海科在洛特下班后跟着她，希望她把两人的会面当作偶遇，尽管他出现在《我的》外面，使这种假象显而易见。他的到访揭示了客人如何寻求有偿约会之外的关系；与此同时，洛特一直难以拒绝他，在被他的快乐打动与恼怒于他的期待之间左右为难。这一场景具体呈现了全书更广泛关注的问题——围绕商业安排聚集起来的情感诉求。

马克到家中拜访叙述者时，她也遇到了同样的落差。她坚持认为，他本该有起码的体面，直说自己只想发生性关系，而不是让她以为两人会交谈。他最终承认自己怀念两人关系中身体亲密的部分，这说明了她希望这次拜访意味着什么，与他想从中得到什么，两者之间存在差距。在这里，金钱并没有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围绕亲密关系形成的期待，可能以彼此无法调和的方式越过这条界限。

回头客与交易的局限

在《我的》工作九个多月后，叙述者发现自己的日程大多排满了熟客，而不是新客人。每小时160欧元的价格，或许能解释为什么男人宁愿选择熟悉的会面，也不愿冒着失望的风险去别处。回头光顾起初只是重复消费，但也可能发展成稳定关系——有些客人已经约见她半年多，她用德语迎接他们时也愈发熟练。

叙述者指出了偏离职业匿名状态的具体例子。见面八个月后，洛伦茨知道了她的真名；罗伯特读过她的书；约亨则有她的电话号码。她的吻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职业性的冷淡。费用看起来仍将这些关系与婚外情区分开来，但她形容这种区分是一道具有欺骗性的屏障——付款把关系限制在约定的时段内，熟悉与依恋却又赋予它实质。

她对西奥多的叙述让这种模式更加复杂。相处六个月后，她不再纠结于他平庸的外表；他的温柔、幽默、耐心，以及在床上的体贴，使她对他心生好感。他是一名生物学家，独自在德国各地旅行，还会带回陌生植物的枝条。她知道他朋友的名字，却不认识他社交圈里的任何女性，因此不禁思索，自己是否已成了最接近他女朋友的人。她也担心，两人这种有偿关系可能会加深他对爱情的看法，让他相信没有付费便得不到爱情。对她而言，交易并未阻止亲密关系，只是让它的意义更难界定。

结尾处的逆转

叙述者说，她最喜欢的时刻发生在性事之后——客人聊天、大笑、抚摸她的腰侧、评论她放的音乐，还告诉她一周里的喜乐与忧愁。她属于这些细节，却又并不真正属于它们所描述的生活。这种说法让全书的核心矛盾更加鲜明——金钱本应使人彼此疏远，反复相遇却创造出有限而影响深远的亲近。

在结尾处、伴随着《Bold As Love（器乐版）》最后一次响起的沉思中，叙述者想象自己本该是个男人——而在这个特定的故事里，本该是个客人。她幻想从另一方体验这一行，以同样的女性心智置身于年轻男子的身体之中，并想象自己会成为一位出色的客人。这段提示曲因而并未伴随明确的解决，也没有许诺浪漫结局。相反，它的回归标示出叙述者的醒悟——她一直据以书写故事的立场，或许并非最令她着迷的立场；这位职业观察者，同时也是她试图理解的那些依恋关系中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