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国度
《犹大》“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国度”指的是一种超越日常政治生活的救赎应许,但小说赋予这项应许双重意味。犹大盼望一个超越死亡与苦难的国度;其他人物关于弥赛亚主义、民族领导和战争的论述,则显示救赎的语言也可能与尘世权力及其代价交织在一起。
应许及其来源
在耶稣受难场景中,犹大站在人群边缘注视着一切,受到悲伤妇女的吸引,却在一座早先十字架的残骸旁停下。他相信奇迹即将发生,并期盼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国度降临。这句话出现在他对圣化与救赎的期待最为强烈之时。
犹大后来解释说,他曾劝耶稣许诺新天新地、一个超越此世的国度、救赎与永生。按照犹大的说法,这些应许超出了耶稣本人的意图——耶稣想要继续行走于世间,医治病人,喂养饥饿者,并在人们心中播下爱与怜悯。因此,犹大的虔诚把实际的关怀行为转化成了最终的、超自然的改变愿景。
犹大的信仰与对奇迹的期盼
犹大说,他把耶稣当作上帝来爱,并相信死亡无法触及耶稣。他期待耶路撒冷见证最伟大的奇迹;奇迹之后,死亡将消失,唯有爱统治一切。因此,这个国度并非单纯的精神抽象——对犹大而言,它与一个具体的希望相连——耶稣之死将被战胜,世界也将永远改观。
这一希望塑造了犹大对自身角色的叙述。他说,自己曾促使当局将耶稣钉上十字架,因为他相信末日将近,也因为他比耶稣本人更坚信耶稣。超越死亡的世界这一应许,与犹大决定带耶稣前往耶路撒冷,以及他后来承认的后果,密不可分。这句话既承载着他对救赎的渴望,也承载着他相信能够促成救赎之举的悲剧性重负。
政治弥赛亚主义与民族权力
小说将犹大的宗教期待与现代政治领导论述并置。格尔绍姆·瓦尔德称赞戴维·本-古里安是一位眼界非凡的领袖,并认为犹太人与其他民族分离是一种诅咒,而非祝福。他的赞赏使民族领导成为关乎生存与政治判断的问题,而非神圣命定。
舒穆埃尔质疑这种看法。他反对本-古里安如今领导一个民族主义国家,并以关于复国和预言应验的圣经语言为其增添正当性。按照这种批评,历史救赎的应许可能赋予民族权力计划以宗教权威。相比之下,瓦尔德为本-古里安的现实主义辩护——他认为阿拉伯人不会自愿分享领土或权力,犹太人必须为自己争取那些不会被人主动给予的东西。这场分歧揭示了政治必要性与弥赛亚主义语言如何交汇,即便发言者对其后果的判断各不相同。
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则提出了鲜明的反论。他反对建立犹太国家,并提议由犹太人与阿拉伯人分享权力;这一立场导致他被逐出犹太复国主义领导层。他后来称戴维·本-古里安是假弥赛亚,认为其道路会带来灾难性的流血,并警告受压迫者或许会梦想着日后成为压迫者。他的谴责把弥赛亚式政治重新描绘成一个循环——解放非但没有终结支配,反而可能再造支配。
救赎与拒绝确定性
瓦尔德对救赎意识形态更广泛的不信任,为这句话提供了怀疑主义的一面。他认为,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以及现代运动或许宣扬仁爱与拯救,却可能在信徒掌权时成为迫害的工具。他拒绝世界能够得到救赎这一观念,理由是那些试图救赎世界的人一再卷入流血冲突。他的立场并非否认苦难的存在,而是质疑追求所许诺的最终变革是否可能不诉诸暴力。
因此,这句话始终悬置于两种可能性之间。对犹大而言,它意味着死亡终结的希望,以及一个由爱统治的世界降临。在政治辩论中,救赎应许的语言可能为民族野心提供正当性,而阿布拉瓦内尔与瓦尔德则警告人们,这种确定性或许掩盖着暴力。小说没有把这项应许定论为一套政治纲领或教义答案;它展现了对超越此世之国度的渴望如何激发怜悯,又如何在与权力结合时加深其声称要消除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