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他的血归到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身上

“愿他的血归到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身上”是格尔绍姆·瓦尔德讨论耶稣被定罪时提及的群众呼喊。他并未把它视作福音书中一笔带过的细节，而是认为，这句话有助于说明集体罪责与叛徒形象如何同基督教敌视犹太人的历史纠缠在一起。

这句话在瓦尔德论证中的作用

瓦尔德在思考将犹大重新诠释为忠实门徒时援引了这句呼喊；在这种诠释中，犹大奉耶稣本人的命令将耶稣交了出去。他设想，如果本丢·彼拉多下令钉死的是犹大，而不是那个善盗，基督徒或许会尊犹大为圣徒——他的形象可能会装饰教堂，孩子或许会以他的名字命名，教宗也可能采用这个名字。但瓦尔德坚持认为，这种逆转并不会终结对犹太人的仇恨。这句呼喊仍会被铭记，在信徒眼中，犹太人仍会被视为叛徒。

因此，这句话在瓦尔德的反事实论证中充当依据，而不是证明犹大一人造成了反犹仇恨。瓦尔德认为，即使基督教对犹大的记忆发生彻底改变，承袭而来的指控仍会原样存在。他的要点是，赋予犹太人的象征性角色，远远超出任何单个人物在受难故事中的地位。

承袭而来的指控与历史记忆

这一讨论以舒穆埃尔·阿什对犹太人笔下耶稣与犹大的研究为背景。舒穆埃尔指出，犹太论战作者在驳斥基督教对耶稣的记述时，往往避而不谈犹大，尽管他们对耶稣的描绘大相径庭。他推测，作者们可能以犹大为耻，或是担心提及这个背负了世代基督教蔑视的人物。瓦尔德的回应将注意力从犹太人的沉默转向更大的指控结构——即便基督教记忆中的犹大获得无罪判定，这句话所表达的集体指控仍可被用来延续敌意。

瓦尔德将这段漫长的基督教历史与犹太人与穆斯林阿拉伯人之间的冲突区别开来；相比之下，他称后者只是短暂插曲。他预言，后者最终或许会几乎不留痕迹，而犹太人与基督徒之间更深的敌对关系，则可能延续几代人，只要人们还教导孩子——杀死上帝的是犹太人，或他们的后代。这句被回忆起的呼喊正处于这一论点的关键处——在瓦尔德的叙述中，一句《圣经》中的话语成为经久不散的罪责传承。

宗教语言与政治暴力

这句话也属于小说对救赎教义更广泛的怀疑。在另一段讨论中，瓦尔德认为，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乃至承诺带来救赎的现代运动，都可能宣扬仁慈，却在掌握权力后转而诉诸强制与流血。他不相信世界能够得到救赎，理由是前来拯救世界的人很快就会卷入暴力。小说并未将福音书中的呼喊说成后来迫害的单一原因；相反，瓦尔德的解读展现了宗教叙事如何留存集体归罪的语言，使其在所述事件过去之后仍持续存在。

小说对犹太人书写耶稣的历史梳理，也使这种解读更为复杂。其例子从充满敌意或嘲讽的记述，到不加歪曲地描绘耶稣、或将他视为不曾自称为神的犹太人的作者，不一而足。这种多样的记录不支持把犹太人的回应视为单一不变的传统。面对这种复杂性，瓦尔德对这句话的运用揭示了一种持续的不对称——对耶稣的各种诠释或许会改变，但针对犹太人的指控仍可能嵌入基督教记忆之中。

这句话作为反事实检验

瓦尔德设想的逆转检验了象征性修复的限度。将犹大变成基督教圣徒或许能改变他的名声，却无法消除犹太人与背叛及弑神罪名之间更广泛的联系。关于教堂、名字和教宗的想象进一步凸显了其中的反讽——即使犹大的名誉得到最彻底的恢复，也无法使犹太人免受其故事所强化的指控。这句话由此集中体现了瓦尔德的论点——改变一个人物的地位，与瓦解经久不散的集体归罪结构，并非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