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在自己的葡萄树和无花果树下
《犹大》“各人在自己的葡萄树和无花果树下”表达了和平与安稳归属的意象,格尔绍姆·瓦尔德以此对照宗教和政治事业引发的流血。在他的讲述中,这句话描绘的生活并非由征服或民族权力造就,而是一个共同体选择定居并与邻人相伴而居的结果。
瓦尔德想象中的耶路撒冷
瓦尔德向舒穆埃尔·阿什讲述了一个故事——一群十字军经过漫长旅途,来到如今属于斯洛文尼亚的一处山谷,决定称那里为耶路撒冷。他们在那里建立了一处小小的聚居地——盖起朴素的房屋和一座教堂,彼此分配土地,并修筑道路。他们娶了附近村庄的女子,养育的孩子则在以圣地神圣地理命名的地方玩耍。在这片虚构的地理中,耶路撒冷不是一座有待攻占的城市,而是一种可以带到别处的生活方式。
瓦尔德把定居者的生活描述为和平而自由,不再流血,也无须与敌人无休止地斗争。“各人在自己的葡萄树和无花果树下”这一短语,将这种和平凝练为平凡而个人的安稳——每个人都有一处可以生活的地方,而不是一个必须凭武力争取的应许家园。他把这个故事变成对舒穆埃尔的挽留,问他若离开会去哪里,以及他是否已经爱上了这里。
民族宿命的反面图景
这一表达之所以有力,源于瓦尔德对救赎事业的不信任。他认为,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和现代运动或许宣扬仁慈与救赎,但其信徒一旦掌握权力,仍可能转而迫害他人、诉诸暴力。他不接受通过这些运动救赎世界的前景,理由是那些自命要救赎世界的人一再卷入流血。山谷里的和平聚居地构成了反面图景——一个共同体可以拥有家园,无须制造敌人,也无须声称暴力服务于神圣目的。
瓦尔德谈到大卫·本-古里安时,这种对照也再次浮现。他钦佩本-古里安视野开阔,并认为,如果犹太民族共同体意味着与其他民族分庭抗礼,就不能把它视为一种福分。相比之下,舒穆埃尔批评本-古里安的民族主义国家,并警告说,阿拉伯人不会忘记1948年的战败,也不会忘记后来与英国和法国之间的种种密谋。因此,在他们的争论中,这句话所代表的和平并非已经实现的政治现实,而是一种衡量民族权力代价及其主张的尺度。
战争、责任与理想的代价
米哈·瓦尔德之死的经历,让这一理想显得更加鲜明。格尔绍姆回忆说,他和其他人教导年轻人响应战斗的召唤,向米哈讲述早年保卫者的故事,并反复说,有一个声音呼唤他,他便去了。后来,他意识到自己也是发出那道召唤的人之一。葡萄树和无花果树下的和平生活,与那种曾促使他唯一的儿子走上战场的集体牺牲话语,形成了鲜明对照。
然而,瓦尔德并非只是用一种确定性取代另一种确定性。他既称赞本-古里安是一位目光清醒的领袖,明白安全不会轻易获得,也记得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反对分治,并曾努力与阿拉伯人达成协议。瓦尔德曾站在本-古里安的现实主义一边;米哈死后,牺牲是否值得这一问题,成了他与沙尔蒂埃尔之间一道未曾言明的伤口。这一表达让他们未能实现的另一种可能,与他们认为自己不得不面对的历史压力并置而无法消解。
含义与局限
这句话并未被描绘成能够解决冲突的政治纲领。它出现在瓦尔德编造的一个故事中,用以想象另一种结局——人们为一处山谷命名为耶路撒冷,在那里建造家园,和平共处。它的简单明了正是其要义。面对历史必然要求流血的说法,它展现了一种以日常安稳与共存为基础的归属感。然而,小说中这一想象的聚居地与战争、丧失和争论之间的落差,使这句话无法成为轻易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