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永远不会睁开

“眼睛永远不会睁开”是格尔绍姆·瓦尔德对人类盲目的比喻——这种盲目保护人们，使他们不必面对那些几乎无法承受的景象。舒穆埃尔为犹大辩护，称他是耶稣最虔诚的信徒；对此，瓦尔德将一场诠释之争转化为对认知限度的阴郁反思——人们闭着眼睛度过一生，而他说，他们永远不会睁开眼睛。

围绕犹大的争论

舒穆埃尔提到阿龙·亚伯拉罕·卡巴克的小说《窄路》，称书中的耶稣是一位温柔、脆弱的犹太人，试图将慈悲与仁爱带入世界。他指出，卡巴克将耶稣与犹大的关系描写得曲折复杂，交织着爱与恨、吸引与排斥，并把犹大塑造成令人厌恶的人物。舒穆埃尔反对的是，卡巴克和其他人一样，没有看出犹大才是最虔诚的信徒。

这番辩护赋予了瓦尔德的回应直接的分量。这里的盲目并非只是对虚构人物的误读——按照舒穆埃尔的说法，几代遭受迫害的犹太人也传播过关于一个与自己同血脉之人的谎言和诽谤，而他们的迫害者却仍选择将此人视为救赎者和救世主。因此，犹大之争承载着世代相传的评判，也关乎那个遭谴责的人物是否可能遭到了误解。

瓦尔德关于闭眼的比喻

瓦尔德回答说，几乎所有人从生到死都闭着眼睛行走，包括他自己和舒穆埃尔。“眼睛永远不会睁开”这句话将他的主张凝缩为一句斩钉截铁的话——这种状态并非暂时的疏忽，不是教育或辩论就能轻易纠正的。

他设想，如果人们哪怕只睁开眼睛一瞬间，会发生什么。他们会发出可怕的尖叫，并且不停地尖叫下去。这种对照赋予盲目双重含义——它既是看不见，也是对某种痛苦到极点的真相的防卫；一旦完全认清这真相，遭遇它的人便会不堪重负。瓦尔德并未将自己排除在这种处境之外；他把自己和两位谈话者都列入仍然闭着眼睛的人之中。

沉默与洞察的限度

说完自己的看法后，瓦尔德请舒穆埃尔读一段书，并表示他们今天谈得够多了。这一请求让场景从激烈争论转向沉默，却没有解决舒穆埃尔对犹大的解读是否摆脱了瓦尔德所说的盲目。他们的交锋让这句话悬置在指责与自白之间——它既是对全人类的断言，也牵涉说话者本人，而不只是听者。

这一意象也使对认清真相的希望变得复杂。舒穆埃尔坚持认为，人们可以用不同的眼光看待一个受鄙视的人物——将他视为虔诚的信徒，而不是令人厌恶的叛徒；然而瓦尔德警告说，完全看清真相带来的未必是解脱，也可能是令人无法承受的恐怖。因此，这句话将场景中的两股力量并置——重新审视世代相传的评判是一种道德要求，而人们又害怕看见这些评判所掩盖的东西，因为他们依赖于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