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小组分裂
《犹大》社会主义小组的分裂,将一场围绕斯大林主义的危机转化为朋友间的决裂,揭示了维护社会主义希望与挑战运动威权根基之间的冲突。小组生活范围狭小而脆弱——他们在一家烟尘熏黑的咖啡馆里聚会,周围的工人虽近在咫尺,却并未真正参与他们的讨论;这与小组竭力维护的政治理想之宏大,形成对照。
小组及其聚会地点
小组每周三八点在耶吉亚卡帕伊姆街区一条后巷里一家天花板低矮、墙面熏黑的咖啡馆碰头。工匠、水管工、电工、油漆工和排字工有时聚在那里下西洋棋。对小组成员而言,这让咖啡馆显得多少带有无产阶级色彩,尽管那些修理收音机、砌砖的工人并不坐在他们那张桌旁。跨越这道隔阂的接触断断续续,且十分有限——工人可能会从另一张桌旁喊来一句话,小组成员也可能起身向下棋的人借个火。
这一场景为小组的政治身份提供了具体的社会位置。成员们希望亲近工人阶级,并借助工人阶级的权威,但咖啡馆的桌子却使他们与自己所援引的阶级成员保持着一定距离。房间两端偶尔的交谈,显示出他们想要跨越这段距离,同时也没有掩饰小组的活动实际上极少做到这一点。
政治危机与决裂
斯大林恐怖统治的真相曝光后,小组陷入危机。经过一再反对,几乎所有成员最终都认同苏联共产党第二十次代表大会所表达的批判。立场更为强硬的一派要求其他人审视的不仅是他们对斯大林的忠诚,还有他们对无产阶级专政这一根本基础的态度——列宁所设想的正是这种专政。两名成员更进一步,援引青年马克思的思想,质疑成熟时期马克思那套戒备森严的教条。
舒穆埃尔·阿什试图阻止小组继续恶化,但争论最终以正式决裂告终——六名成员中有四人宣布脱离小组,另组独立小组。小组中的两名女性都在这四人之列;正如叙述所指出的,没有她们,这个小组也就几乎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因此,这场分裂带来的不只是小组政治立场的变化。它使原小组失去了关键成员,也表明内部争论已经无法调和。
舒穆埃尔的疏离与对希望的捍卫
格尔绍姆·瓦尔德问起哪些朋友可能支持他时,舒穆埃尔请求换个话题。他的朋友们渐渐疏远了他——确切地说,是他渐渐疏远了他们——斯大林的罪行曝光震撼了社会主义运动,也在他们之间引发了争论。他没有继续谈论爱情和孤独,而是讲起小组每周的聚会及其最近的解散,随后转而谈论列宁的遗产以及斯大林对这份遗产的利用。
舒穆埃尔提出的问题超出了眼前的争端——苏联政党的腐败是否意味着必须放弃社会正义的希望;宗教裁判所滥用耶稣之名,是否足以成为否定耶稣本人的理由。他把政治分裂视为一场考验,探问理想能否与背叛它的制度分开。这一类比并未解决问题,却说明了为何小组的决裂使他不得不捍卫社会主义的希望,同时捍卫一种可能性——人们可以评判那个自称代表社会主义理想的运动。
背叛的含义
小组的分裂属于小说中一个更大的模式——无法容忍改变的群体,会把异议者贴上叛徒的标签。舒穆埃尔后来指出,愿意改变的人会被那些惧怕并憎恨改变的人称为叛徒;他还提到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反对分治和以色列独立后所遭受的指责。在另一场谈话中,瓦尔德将犹大的名字与背叛,以及针对犹太人整体的猜疑联系起来。这些对照拓宽了分裂的意义,但并没有把小组成员的政治立场说成完全相同——这一事件关乎真实的组织分裂,而后来的讨论则探究带有污名的称呼如何压制异议,并将异议重新描绘为不忠。
因此,小组的分裂以一种早期而个人化的形式,呈现了反复出现的政治问题。当一个运动的制度背叛了它所宣称的理想,忠诚或许意味着捍卫那些理想,甚至反对运动本身;然而,作出这样的选择,可能会使一个人失去最初与他共同怀抱这些理想之人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