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被钉十字架

《犹大》

耶稣受难与钉十字架并未被呈现为抽象的救赎象征,而是一场由人群和犹大亲眼见证的公开死亡;犹大原本期待奇迹,最终却认识到耶稣已经死去。场景聚焦于耶稣呼唤母亲、聚集在十字架旁的妇女以及犹大的离去,使这场处决既成为一场人间悲剧,也成为犹大故事的转折点。

场景与见证者

这一事件发生在安息日和逾越节的前夕。节日前的几个小时里,一大群人聚集在三名被钉十字架的人周围。旁观者彼此交谈、向前挤着观看,还争论三人中谁会先死。有些人同情被定罪者,另一些人则以他们的苦难为乐。小贩在人群中穿行,兜售食物和饮料;随着白昼流逝,觉得已经看够的人开始离去。

场景围绕居中的那名男子所受的苦难展开,但另外两名被钉十字架的人仍是这一冷峻场景的一部分。他们不时发出呼喊,而在耶稣死后,他们至少又活了一个小时。这一区别对犹大意义重大——人群中央的死亡并未结束这场景象,另外两名被定罪者也没有立即获得同样的解脱。

耶稣与十字架旁的妇女

一小群悲痛的妇女站在中央十字架脚下。一名年长妇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名年轻妇女默默哭泣,目光凝视着头顶上的男子。她们的亲近并未打断公开处决。年轻妇女始终注视着他,使凝望本身仿佛成了一种依恋的表达;年长妇女的静默则呈现出没有外露表现的悲痛。

整个苦难过程中,耶稣不断呼唤母亲。叙述持续强调这一呼唤——他数小时里一直呼唤她,直到最后才向上帝呼喊。从一再呼唤母亲到最后向上帝呼喊,这一转变通过人性的依赖与被遗弃感来呈现他的死亡,而非展示胜利的力量。

犹大的期待与醒悟

犹大站在人群边缘观看。他被妇女们吸引,停在一座旧十字架断裂的木梁旁,相信奇迹即将发生——上帝之名将得到尊崇,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国度将会降临。这一期待明确无疑,但场景并未让它实现。耶稣死了,犹大明白,两人的生命都已结束——就直接意义而言,耶稣的生命结束了;更深一层而言,犹大以耶稣为中心安排的生活也结束了。

因此,这场死亡彻底推翻了犹大对突然获救的信念。他没有留下来等着看人们移走尸体,而是在三名男子中最后一人死去后便转身离开。他立即、有意地离去,但这并不意味着回归平凡生活——他继续前行,思绪与欲望都已空尽,仿佛卸下了重担,也失去了曾支撑他的东西。

离去与后续

离开处决地点的路上,一只病恹恹的流浪狗跟着犹大。他给了狗一块奶酪,随后在通往他家乡迦略的路边旅店入口处叫它离开。狗退开后又改变主意,最后躺在他的桌子底下,把头靠在他的凉鞋上。这一小段交往紧随公开暴力之后,却无法消弭暴力的影响;犹大因此有了陪伴,却没有得到恢复。

在旅店里,叙述回到打烊前的时刻,此时安息日和逾越节即将开始。食物和葡萄酒已摆在犹大面前,但他没有动它们。他想起一名曾服侍他的年轻孕妇所遭受的遗弃,而处决现场的呼喊仍萦绕在他的意识中。等待他享用的饭食与他无法进食形成对照,使受难与钉十字架的后果延续到行刑地点之外——眼前的景象已告结束,但其情感冲击仍未消退。

对耶稣及其死亡的诠释

小说将这段死亡叙述置于一段充满争议的记述史之中。约瑟夫斯在《犹太古史》中对耶稣的描述似乎肯定了他的弥赛亚身份和复活,但书中指出,有一种看法认为这段文字后来遭到基督徒篡改;另一则归于阿加皮乌斯的记述则称,约瑟夫斯是在描述耶稣追随者的信仰,而非表示赞同。另有一些塔木德段落把耶稣描绘成误导人的门徒或术士,但据叙述所言,犹太人因害怕基督徒报复,几乎所有印刷版本都删去了这些段落。

犹太人的回应并不一致。中世纪作家可能一方面驳斥侮辱耶稣的记述,另一方面质疑基督教教义;拉比耶胡达·阿里耶·迪·莫德纳则认为,耶稣是一名法利赛派犹太人,并未自称神明。关于犹大的讨论呈现出另一种模式——舒穆埃尔的研究指出,曾质疑基督教对耶稣的记述的犹太论战者,通常避而不谈犹大这个承受了数代基督徒蔑视的人物。受难与钉十字架的场景赋予犹大核心地位;他并非一个意义已定的背叛象征,而是一名见证者,亲眼看着自己对耶稣的信仰和对奇迹的期待崩塌,最终陷入悲痛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