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穆埃尔中断大学学业
《犹大》舒穆埃尔·阿什中断大学学业,既是家庭破产造成的现实后果,也是他有意从一条看似即将走完的人生道路上退却。他的姐姐米里认为,这是他亲手放弃自身前程;舒穆埃尔则将此事与失恋、孤立以及停滞不前的研究计划联系起来,同时继续在大学之外寻求意义。
身份与背景
离开学业之前,舒穆埃尔即将以优异成绩完成硕士学位。米里曾设想他继续从事学术事业——做研究者、教育者、教授,也许最终成为一位杰出的学者。因此,在她看来,他离开大学并非暂时调整,而是摧毁了自己花费多年建立的未来。她不禁怀疑,父亲破产一事是否足以解释他为何抛弃了那番前程。
这个决定发生在家庭经济崩溃期间。他们的父亲官司败诉,家族企业“海鸥”也破产了。米里从罗马写信时,靠两份工作维持医科学业;她明白,父母已经无力继续支付舒穆埃尔的教育费用。他在简短的信中说自己离开了大学,在耶路撒冷一所老宅里找到了工作和住处,却几乎没有解释这一变化对他意味着什么。
退缩及其原因
米里透过一种她认为始于童年的行为模式来理解这次中断。舒穆埃尔小时候内向孤僻,沉迷集邮,或独自待在屋顶上;他也习惯回避私人话题,转而谈论大卫·本-古里安或十字军东征之类的事情。她曾希望雅尔德娜能把他从她所谓的“壳”里带出来。然而,雅尔德娜回到旧情人身边并嫁给了他,舒穆埃尔再次孤身一人。
姐弟二人记忆中的特拉维夫之行,呈现出舒穆埃尔孤独而又寻索意味更浓的早期形态。舒穆埃尔十一岁、米里十六岁时,父母给了他们一些钱,也允许他们若愿意便在姑妈家过夜。他们在炎热中走了一整天,喝汽水、吃冰淇淋,还走进一部已经开场的法国黑白电影;他们在末班车发车之前很久就回到了海法。当米里问他想要什么时,舒穆埃尔回答说,他想弄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对米里而言,这段回忆把他年少时对意义的追寻,与她如今视作自我惩罚的退缩联系起来。
在米里的叙述中,离开大学造成的现实后果显而易见——舒穆埃尔放弃学业,搬到耶路撒冷,在一户人家里为一位年迈的残疾男子做事,并在那里工作和住宿。她想象他住在阴暗破败的地下室里,白天大半时间都在跑腿,但她也承认这种想象可能不符合实际。她劝他找翻译工作或私人学生;她认为他简短地保证自己一切安好,只是在回避问题,而非真正作答。
米里的恳求与舒穆埃尔的解释
米里的信里既有爱意,也有愤怒和焦虑。她说他放弃大学令她、父母以及她自己都感到失望;她甚至设想中断自己的医科学业,前往以色列,为他找工作并让他继续求学。她提出的帮助并非空谈——她知道,家庭遭受的损失已经使他失去了原本得以继续学业的经济支持;而他目前只耽误了一个学期,在她看来,仍有机会补回来。
她的担忧因自己在罗马的生活而愈发强烈。她描述了拥挤而不稳定的日常——读书、做实验室工作、在药房轮班、夜里在电报局工作,所得的钱勉强够交学费、支付合住的房租和简单的伙食。朋友埃米利奥愿意在经济上帮助她,但她屡次拒绝,甚至对他发火,尽管她很钦佩他的慷慨。这种矛盾让她对舒穆埃尔提出的问题更具个人意味——她怀疑他是不是也在拒绝帮助,或者把困境变成一种自我孤立的方式。
后来,舒穆埃尔解释自己为何来到耶路撒冷的这所宅邸居住时,列出了好几个原因,而非单一缘由。雅尔德娜离开了他,嫁给了旧情人;父亲官司败诉,继而破产,使他无法继续依靠经济资助读大学;而他开始写作的研究工作也已停滞数月。因此,这次中断既源于外部损失,也源于思想上的僵局。这并未被描述成他彻底放弃思考的明确决定——舒穆埃尔说,自己仍无法停止思索,如果犹太人当初没有拒绝耶稣,世界和犹太人会是什么样子。
工作、研究与背叛的意义
离开大学并未终结舒穆埃尔的求知生活。他继续阅读和调查,其中包括翻阅旧版《达瓦尔报》。在一篇一九四七年十二月的报道中,他发现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因与同僚意见不合,被撤去犹太复国主义执行委员会和犹太代办处的高级职务。报道将阿布拉瓦内尔的异议与一种担忧联系起来——他担心所选择的政治道路会导致一场血腥战争,也担心两个民族或许会错失达成历史性妥协的机会。这一发现属于舒穆埃尔在中断学业后继续进行的历史研究;它让他的阅读既关涉政治,也关乎个人。
舒穆埃尔对自己研究的叙述,围绕加略人犹大与犹太人拒绝耶稣展开。他质疑三十块银币是否足以合理解释犹大的行为,并指出这笔钱数额不大,大约只够买一个普通奴隶;对于一个据说在基略特拥有土地和产业的富人而言,尤其如此。他提出把自己手稿中有关耶稣和犹太人的段落读给阿塔莉娅·阿布拉瓦内尔听。他的研究虽然停滞了,但这个主题并未放过他——求知探索仍是一项尚未完成的追寻,而非一纸大学文凭。
这次中断也成为舒穆埃尔反思背叛的一部分。他认为,敢于改变的人往往会被害怕改变的人打成叛徒;他援引因持不同意见而遭谴责的人物,并把这种指控与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遭受的政治孤立联系起来。他承认,父母和姐姐指责他离开学业、背叛家庭,但他认为这种疏离更早便已开始——童年时,他曾梦想拥有不同的父母。因此,“背叛”一词把他学业上的私人裂痕与他所研究的宏大历史联系起来——离开大学既是家庭的创伤,也是又一次因不符合他人期望而遭受评判。
人际关系与未定的方向
米里的信表明,舒穆埃尔几乎没有向她透露自己为何做出这个决定。他的短信只说自己一切安好,有了工作,余下时间则用来读书和漫游耶路撒冷;她要求他写一封像样的信,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询问他和雅尔德娜是否吵过架、她是否想和他同居,或是他主动选择回到孤独之中;这些仍只是问题,并非已经证实的解释。她知道的只有结果——这段关系结束了,雅尔德娜嫁给了别人,而舒穆埃尔退出了她所希望能为他的人生指明方向的学术道路。
相比之下,阿塔莉娅听到舒穆埃尔把这次中断放进一连串更广泛的失望之中。他既没有声称自己已找到意义,也没有说自己停止了写作。因此,大学不再属于他的生活,并不意味着他彻底拒绝了学术工作,也不代表他回到了米里希望他拥有的未来。他仍处于一种未定状态——经济拮据,情感孤立,却依然被那些曾经在他中断的学业中拥有正式归属的问题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