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无花果树

《诅咒无花果树》是犹大讲述耶稣前往耶路撒冷途中经历的关键情节——耶稣因一棵树没有在逾越节前结果而诅咒它时，犹大看到的不是神力的证明，而是人类愤怒与脆弱的表现。他明白自己本可以质疑耶稣的行程，带领众人回到加利利，却没有这样做。被诅咒的树与他继续前往耶路撒冷的决定，以及最终以在树枝上自缢告终的悔恨，密不可分。

路途中的事件

在犹大的回忆中，耶稣和同伴正前往耶路撒冷，耶稣感到饥饿，便在一棵无花果树旁停下。他在树叶间寻找果实，却一无所获，于是诅咒了这棵树。树叶随即枯萎落下，树干和枝条变得光秃。这个情节的关键在于时节——犹大指出，逾越节前无花果树不可能结果。这棵树并非没有达到合理的期望；它受到谴责，只因未能提供当时尚不可能结出的果实。

因此，这个诅咒令犹大不安，与其说是因为它彰显了力量，不如说是因为它背离了他心目中耶稣所传达的信息。他问这棵树做了什么，竟要遭受这样的惩罚；又问耶稣为何不施行神迹，使果实凭空出现，就像他曾把石头变成面包、把水变成酒一样。在犹大的理解中，这一幕揭示了意想不到的残酷，也显示耶稣偏离了他所教导的慈悲。其震撼之处在于，无害、因时节而不结果的树，与严厉的回应形成了鲜明对照。

没有选择回头

犹大将这一刻视为一个本可醒悟的机会。他想，在树下时，自己本该明白耶稣无论多么非凡，终究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设想自己抓住耶稣的衣服，坚持要众人放弃通往耶路撒冷的道路，回到加利利。在那里，他认为耶稣可以继续帮助不幸的人，传播爱与慈善，而他的追随者则可以陪伴他，直到他们自己的时刻到来。

但犹大没有提出这样的请求。他说，尽管明白这趟行程意味着什么——耶稣会在那里被杀——自己仍坚持带领耶稣前往耶路撒冷。因此，这段情节将一次审判与一次未能采取行动联系起来。诅咒本身并未迫使众人继续上路；犹大的叙述把责任归于他自己没有反对这一行程。他后来的悔恨，源于他明明看见一条可以回头的路，却没有走上去。

树与犹大的结局

犹大回忆这件事时，夜幕将临，安息日和逾越节也已开始。他想象自己或许仍能回头，返回客栈，留在那里保护一名怀孕的女仆、照料她的孩子；他甚至考虑收养一只流浪狗。但客栈已经一片漆黑，空无一人。于是他转而对一颗星星说话，接着在路的转弯处找到那棵枯死的无花果树，查看它的枝条，选定一根，把绳子系在上面。这段叙述让这棵树成为犹大自缢的直接地点，也是一个事件序列的终点——从耶稣的诅咒，到犹大未能实现的回头之愿。

意象的重现与解读

犹大的故事之后，这一意象在舒穆埃尔南行途中再次出现。舒穆埃尔在贝尔谢巴错过了开往米茨佩拉蒙的末班车，便在一排排陈旧的公寓楼间徘徊，偶然看到一棵长在庭院里、显得衰弱的无花果树。由于当时还是初春，树上找不到早熟的无花果；舒穆埃尔摘下一片叶子，继续沿街而行。这一情节令人想起犹大记忆中处于核心位置的、因时节而不结果的树，但舒穆埃尔没有重演耶稣的诅咒或犹大的自缢。相反，这种呼应让树再次成为一种平常而有限的事物——时机未到时，它无法结出果实。

这一意象的重现将小说对历史与宗教的探究和舒穆埃尔当下的经历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两个场景写成完全相同的故事。犹大把无花果树视为自己太迟才认清耶稣的人性、也太清楚地意识到自身责任的地方。舒穆埃尔则在一段目的地仍不确定的旅程中遇见一棵相似的树。在这两段叙述中，不结果实的树标示着某种限度——不能要求它做它做不到的事，路途中原本可能改变的选择，以及事后无法挽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