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莉娅的母亲离家前往亚历山大
《犹大》阿塔莉娅·阿布拉瓦内尔的母亲离家前往亚历山大,这一变故彻底改变了家庭生活——她追随的那位希腊商人离开后,阿塔莉娅只能与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相依为命,而他的悲伤逐渐转为自我封闭,父女关系也成了单方面的关系。阿塔莉娅向舒穆埃尔·阿什讲述往事时,回忆起这一幕;这段往事将亲密关系中的遗弃,与父亲此后自我禁闭、发表演说的那间阴暗封闭的房间联系在一起。
前往亚历山大的离去
阿塔莉娅十岁时,母亲趁沙尔蒂埃尔在贝鲁特、阿塔莉娅外出参加学校旅行时离开了家。她一早收拾行李,前往亚历山大,去找一位常来家中的希腊商人。那名男子年近中年;在阿塔莉娅童年的理解中,他似乎主要对沙尔蒂埃尔感兴趣——他常与沙尔蒂埃尔一谈数小时,有时用希腊语交谈,两人还会彻夜抽烟、读诗。阿塔莉娅和她母亲似乎只是这些长谈中的局外人。
然而,这名商人也会做一些细致而令人难忘的小事。他会亲吻阿塔莉娅母亲的手,有时给她带香水,还送给阿塔莉娅用细棉布衣裙装扮的胶木娃娃,按下娃娃身上的按钮,它们便会哭或笑。他去厨房喝咖啡时,会用法语和阿塔莉娅的母亲交谈,有时逗得她发笑。阿塔莉娅注意到母亲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也记得他冬天带来的那瓶葡萄酒。这些细节逐渐改变了孩子原先的想法——她起初以为访客只对父亲感兴趣。
在那一幕中,母亲没有当面对阿塔莉娅作任何口头解释,但在厨房留下了一封信。信中说,她别无选择,人总是任由那些随心摆布自己的力量摆布。阿塔莉娅后来表示,她无法、也不愿记起信中的其他感受。因此,这次离去既是一件她能具体讲述的事,也是她拒绝重新体会的情感经历。
家庭破裂后的房间
妻子离开后,沙尔蒂埃尔把楼上的房间变成了阿塔莉娅所说的“私人流放地”。他叫女儿坐在书桌对面,从不让她坐在身旁,并以演说的方式对她讲话。他从不询问她的功课、朋友、行踪、健康、睡眠,也不问她是否想念母亲。他不闻不问并非只是没有提供日常照料——阿塔莉娅要钱,他会立刻给她;她生病时,他会叫医生,或请萨拉·德·托莱多来家里帮忙。他所不给予的,是寻常的关心和共同生活。
他不带阿塔莉娅去赴约,也不邀她去电影院或咖啡馆;他不给她讲故事,不和她一起购物。她自己买了新衣服,他也没有察觉。有朋友来访时,他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样的生活让阿塔莉娅在童年大部分时候都仿佛不在父亲的注意之中,尽管他仍有权召她去进行正式谈话。
有一次,阿塔莉娅也不留字条便离家出走,在朋友家住了五六个晚上。她回来时,沙尔蒂埃尔平静地问她前一天去了哪里,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离家更久。这一幕呼应了母亲的离去,却在程度上形成反转——阿塔莉娅短暂的失踪重演了离家的举动,而父亲的反应则暴露出他对她的关注少到了何种地步。
生日礼物与政治说教
阿塔莉娅提醒沙尔蒂埃尔,她下周一就满十五岁了。他转身背对她,走到书架前翻找书籍。他送给她一本译自阿拉伯国家犹太诗歌的选集,题赠给亲爱的阿塔莉娅,并希望这本书终于能让她明白他们生活在何处。随后,他让她坐在沙发上,与他相对而坐,两人之间隔着书桌,接着长篇大论地讲述穆斯林与犹太人曾经共处的黄金时代。
这份礼物表达了一种认可,但也带着沙尔蒂埃尔一贯的疏离——他没有询问女儿想要什么,也没有通过共同庆祝来纪念她的生日,而是送她一本书,把这个日子变成说教的机会。阿塔莉娅只说了声谢谢,便把书拿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讲座的主题——穆斯林与犹太人过去的共处——也使家庭场景成为沙尔蒂埃尔表达信念的载体;而书桌和关上的房门,则维系着父女之间的情感隔阂。
阿塔莉娅后来的回忆
阿塔莉娅讲述这段往事时,舒穆埃尔正住在家中,养伤恢复脚伤。她提出让他再住几天,直到身体好些、可以离开为止;她还说,他可以在厨房桌上留张字条,她便能帮他收拾楼上和楼下的东西。这个实际提议引出了她对沙尔蒂埃尔房间的描述——只有在房间空无一人、黑暗且门窗紧闭时,她才觉得那里像个合适的地方;父亲的照片仿佛正对着墙壁说话。从童年起,她就把那间房想成隐士的斗室或牢房。
她的故事也转向舒穆埃尔。阿塔莉娅指出,他似乎也不想要父母,而且像她一样,是个私下调查的人;她还说,他几乎从不问她任何事。这一比较让她的讲述有了当下的意味——回忆母亲的离去和沙尔蒂埃尔的沉默时,她在倾听她的年轻人身上,认出了那种沉默的某种形态。这段回忆并未化解往昔的遗弃,却让人得以重新看清家庭房间的历史,以及它如何构成如今住在其中的人们之间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