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rial的1—2—3撤离分级规则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

纪念医疗中心的撤离分诊规则,是一套临时采用的办法,用于在灾害情况下员工转移一百多名患者时,决定哪些患者先行撤离。它将庞大的撤离难题划分为员工可以执行的几个步骤,但这套分级也把病情判断与不予心肺复苏医嘱结合起来,使后果重大的决定落在医疗专业人员手中,而当时既没有具体规程,也没有向受影响者说明这些决定的办法。

紧急情况与目的

新奥尔良面临强制撤离令,但这道命令本身无法为没有汽车的人提供离开的途径。运输计划存在严重漏洞,交通堵塞道路,救护车调度员则被医院、疗养院和住家打来的电话压得应接不暇。一些救护车被困在州际公路上;另一些开始把患者送往超级圆顶体育馆,而不是送出城外。与此同时,卡特里娜飓风逼近时,新奥尔良约有二千五百名医院患者仍留在城里。此前的一次应急演练曾预想到这类灾害中会有两千多名患者,但官员们并未制定如何让他们穿过洪水转移到安全地带的方案。

在纪念医疗中心,撤离意味着将纪念医疗中心和新奥尔良LifeCare医疗机构医院的患者集中转移到较低楼层,之后再安排运送。那天早上,员工难以找到足够的官方彩色分诊臂章。于是他们改用三个编号类别,希望加快撤离。分级是为了应对眼前的实际限制——患者需要不同程度的协助,而待转移人数超过了当时一次能够处理的人数。这套办法并非源自成熟的机构分诊体系。安娜·普及其同事几乎没有接受过分诊系统培训,甚至可能完全没有受过相关培训,也没有具体规程为他们提供指导。

患者类别与院内转移

第一类面向健康状况相当良好、能够坐起或行走的患者,这些患者优先撤离。第二类包括病情较重、需要更多协助的患者。第三类留给最后撤离的人,其中包括医生认为病情很重的患者,以及在周二作出一项决定后,被列入此类的下达不予心肺复苏医嘱的患者。因此,这套安排既依据对患者病情的评估,也依据患者是否有不予心肺复苏医嘱来决定撤离优先级。

员工和家属用从医院各处找来的病床和担架把患者抬下楼。安娜·普卷起袖子,准备接应他们。护士翻开病历,只在必要时用手电筒查看诊断;一名员工用马克斯阿洛特记号笔把类别编号写在纸上,再将纸贴在患者衣服上。有些编号直接写在病号服上。即使没有更广泛的制度向最受影响的患者和家属说明决定,这一做法仍让在楼内转移患者的员工能够看见分级结果。

这些类别也决定了患者在哪里等待。纪念医疗中心和新奥尔良LifeCare医疗机构医院约有三十名第一类患者被引导到急诊室坡道,最初的计划是用浅水气艇将他们送走。LifeCare医疗机构医院护理主任吉娜·伊斯贝尔和纪念医疗中心护士主管凯伦·温在患者等待期间负责照护。约七十名第二类患者被安置在一条走廊上,走廊通向机房墙上的一个洞;这条近路通往停车库,最终可到达直升机坪。约十八名第三类患者被转移到二楼大厅一角,靠近希伯尼亚银行自动取款机和一盆长有条纹绿叶的黛粉叶。这些地点体现了撤离路线和阶段,而不只是病历上的抽象标签。

等待期间的照护

患者被分到某一类,并不意味着他们在等待运送时就遭到遗弃。员工继续提供基本照护——更换尿布、为患者扇风,并给能够喝水的患者少量水喝。家属也经常帮忙。但周三患者被移出病房后,其他大多数医疗干预都受到限制。这一区别很重要——分级决定了撤离顺序和实际操作方式,而当时整体照护也正逐渐偏离日常治疗模式。

至少有一名路过的医生认为,用编号分配患者既高效又令人不快。这种不适感部分源于一个简单标记竟能代表一项决定——某个具体的人何时才能转移。安娜·普觉得分拣患者令人心碎。她后来回忆说,从先撤离病情最重者转为最后撤离,反映了医生们认为自己无法救下所有人的想法。因此,这套分级不仅表达了转运顺序,也体现了人们在自认为资源短缺的情况下作出的判断;当时并没有一套各方认可的规程来确定公平应当如何要求。

局限、告知与意义

这套系统最重大的局限,是把并不等同的类别合并在一起。医生认为某人病情很重,以及该患者有不予心肺复苏医嘱,两者都可能成为将其列入第三类的理由;然而,相关记录把这项医嘱描述为影响撤离优先级的因素,而不是衡量患者需要多少转移协助的独立指标。记录还指出,分诊判断存在不确定性——病情可能变化,救援人员可能意见不一,而有望存活的人也可能被错误地归为无法救治。在瞬息万变的紧急情况下,即使评估本身可能出错,分级仍可能显得像已经确定的事实。

纪念医疗中心的决策权仅限于医疗专业人员。类别一经确定,院方并未建立任何制度向最受影响的人解释这些分类,在某些情况下,员工还主动隐瞒原因。在五楼走廊,转运人员看到一名卧床患者的不予心肺复苏医嘱后,便不再移动她的病床,并一再绕过她转运其他患者。护士接到指示,不要告诉她的女儿,医嘱就是原因;他们只说楼层上还有其他患者,却没有提及那里唯一的另一名患者已经死亡。这件事表明,这套分级的影响可能超出撤离安排本身,牵涉家属对亲人处境的理解。

这套规则的意义,正在于紧迫局势与判断之间的冲突。编号类别帮助员工分拣患者、安排拥挤的转运路线,但没有解决撤离顺序中包含的道德问题——谁应该等待,哪些理由足以让人等待,以及谁有权参与决定。这套临时办法先让选择变得可执行,却没有先让选择变得透明,因此,它在实际操作上的效率与其伦理和人道代价始终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