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医疗中心生存模式指令

卡特里娜飓风期间，工作人员得知运河决口、洪水可能正逼近医院后，纪念医疗中心采用了名为“生存模式”的应急运行状态。医院由此将眼前的工作重点从常规运作转为在威胁下留守。该指令对人员、服务和物资实施了实际管控，却未能解决更深层的问题——医院应急基础设施的关键部分暴露于洪水威胁之下，备用供电最终也告失效。

宣布进入生存模式及当时情境

在一次指挥团队会议上，医院内一名阿卡迪亚救护公司的工作人员向调度员确认运河决口后，医院宣布转入这一状态。工作人员原本以为返岗的“B组”可能接替他们，让其他人回家；然而，决口使医院可能必须让员工和患者在院内避难，并持续一段较长时间。这一状态并非正式制度，但指挥团队在一份备忘录中重申了这一安排：“事件指挥部已宣布纪念医疗中心进入生存模式。”

医院内外都已显露出紧张迹象。新奥尔良已下令撤离，但许多居民没有汽车或其他离城方式，交通早已堵塞，城市的运输计划也存在严重缺口。阿卡迪亚救护公司的调度员被医院、疗养院和居民家中的求助淹没；许多救护车困在州际公路上，有些开始将患者送往新奥尔良超级圆顶体育馆，而不是送出城外。与此同时，纪念医疗中心当时的状况起初看来尚可应付——工作人员清理碎屑并修补屋顶，厨房员工则为患者、员工和在楼内避难的人准备食物。表面上的正常运作，与洪水可能到来的预期并存。

命令与医院运作

生存模式要求员工和医生留在医院，也建议家属留下。医院预计可能发生洪灾，因此暂停了择期手术和影像检查，包括核磁共振成像、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和计算机断层扫描。医学状况稳定的患者应当出院，即使他们没有明确去处或交通方式；有些患者被安排坐在大厅的轮椅上等候。因此，该指令一方面将留在院内视为严重风险，另一方面也让部分患者难以离开。

指挥团队还要求各部门在中午前报告在场员工及其家属的姓名，并清点药品、物资、设备和手机。固定电话服务时断时续，因此清点手机也是了解尚存通信能力的一部分。药剂科主任仍在设法安排补货，以补充日渐短缺的药品。这些指令使生存模式既是清点现有资源的体系，也是临床工作调整——如果难以获得外部援助，医院就需要弄清有哪些人手和物资可用。

透析凸显了这些资源的局限。市内的透析诊所已经关闭，肾衰竭患者陆续来到医院，其中包括从查尔梅特转来的患者。纪念医疗中心和LifeCare医疗机构的患者只有一名透析护士负责照料。一名LifeCare医疗机构的护理主任和另一名护士主动帮忙，随后还协助指导一名肾脏专科医生；这位医生熟悉开具透析医嘱，却没有实际操作经验。透析需要用水，但据称市政供水已受污染。患者若不接受透析就会死亡，而他们何时能够转运也不明确，工作人员于是过滤用水，希望水质足够安全；在医院其他区域，员工还排成流水线，用微波炉烧水以供其他用途。因此，生存模式依赖于围绕基本公用设施进行临时应变，而不仅仅是调整日程或减少医院服务。

已知的供电系统脆弱性

风暴来临之前，纪念医疗中心的运营风险已有记录。2004年飓风伊万险些袭击新奥尔良后，设备运营主任埃里克·扬科维奇与美国陆军工程兵团研究了风暴潮模型。模型显示，一场强烈飓风可能使纪念医疗中心周围的水位达到十二至十五英尺，而医院所在地低于海平面三英尺。埃里克·扬科维奇手绘的高程计算表明，玛格诺利亚街的积水不到四英尺，就可能漫过装卸货区。发电机本身虽位于二楼，但应急供电系统的部分设施——包括转换开关——位于地下室，或仅高出地面几英寸至几英尺。

埃里克·扬科维奇警告说，积水不深也可能使医疗中心的大部分区域停摆，并预言患者或许需要转移到克拉拉翼楼；他认为该楼的电路保护得更好。纪念医疗中心采取过一些防护措施，包括增设防洪闸门和抬高地下柴油储罐的通风口。但埃里克·扬科维奇也建议抬高应急供电转换开关，以及为医用空气和真空吸引系统供能的泵。部分电气工程的投标金额超过二十五万美元；由于缺乏资金，他预计当时不会批准这项工程。因此，生存模式面对的弱点并非只是意外发生的设备故障——医院已经发现了风险，但拟议的大规模工程仍未获得资金。

备用供电系统崩溃

纪念医疗中心的三台七百五十千瓦发电机已连续运行两天，随后接连出现问题。尽管医院的灾害预案预计发电机至少能为大楼供电三天，但这些设备并非为长时间运行而设计。现场没有发电机维修技师。发动机过热时，工作人员向散热器加水并重新启动；之后油压降低，他们又运来柴油并尝试给发动机预供燃油。医院部分区域断电后，维修人员发现洪水已淹至较低楼层，约三分之一的自动转换开关和相关配电板位于那里。

工作人员涉过齐膝深的地下室积水，将一台故障发电机的一些电路接到一台仍能运行的发电机上。这个旁路连接短暂转移了电力负载，但仪表显示运行中的发动机电流过大，引发了短路风险的担忧。工作人员试图分散负载，并关闭为闲置设备供电的电路。另一台发电机也发生故障，工作人员尝试使用这台发电机的零件进行维修，但没有成功。星期三，即8月31日凌晨约两点，在卡特里娜飓风于新奥尔良附近登陆近四十八小时后，最后一台发电机电压骤升，随即停机。生存模式组织医院努力熬过这场紧急状态，但维系这一切的供电系统已无法让大楼继续通电。

后果与更广泛的意义

这一指令是灾难发生前后层层累积的失误之一。对新奥尔良死亡事件的后续评估指出，撤离命令发布延误、巴士和司机不足、救援行动缺乏协调、通信问题，以及医院和疗养院未能在风暴前撤离或投资建设足以应对长期紧急状态的备用电力和供水系统，都是重要因素。生存模式应对的是身陷这一更大范围系统失灵后的直接后果；它不能替代撤离，也不能替代能够抵御洪水的基础设施。

该书将纪念医疗中心的危机与慈善医院的经历作了对照。慈善医院遭遇洪水并失去电力、管道供水、计算机、电话和电梯；其两个院区的患者总数是纪念医疗中心的两倍多，而员工与患者的比例更低。然而，慈善医院死亡的患者不到十人，转运工作于9月2日星期五完成，比纪念医疗中心完成撤离晚一天。慈善医院员工讲述了频繁召开会议、在手电筒照明下举办才艺表演，以及努力维持士气的做法；该院还针对三级飓风和堤坝决口进行过演练，并利用联邦应急准备资金购置便携式发电机、氧气驱动的呼吸机和业余无线电系统。这种对比并不意味着两家机构的处境完全相同，但它表明，仅仅宣布进入应急运行状态，并不能决定医院实际能够采取什么行动。生存模式既是一套具体命令，也体现了危机到来后进行管理与事先准备好能够经受危机的系统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