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德发现安妮被藏匿的租车

《被童谣称作“汤米诺克”的已故外星族群》

吉姆·加德纳发现安妮·安德森那辆被埋的租车,使他对哈文镇的猜疑变成了一个危险的秘密——车里空无一人,安妮下落不明,而这番掩藏似乎是为了不让他发现鲍比·安德森和镇民正在隐瞒什么。这一事件也标志着加德纳的抵抗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他尚未决定放弃那艘埋藏的飞船,但现在明白,在决定该怎么做之前,他必须看看鲍比在她的棚屋里放了什么。

离镇之路

加德纳发现这件事时,已经辛苦劳作了一个月;体力活使他变得强健,走上一大段路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疲惫。他沿着九号公路经过贾斯廷·赫德的住处,接着走上尼斯塔路。日常生活的迹象不见踪影——黄昏时没有鞭尾夜鹰鸣叫,没有狗吠,大多数房屋漆黑一片,就连少数亮着灯的窗户里也看不到电视机闪烁。寂静让镇上生活已然改变的事实变得切实可感,却没有明说缘由。

走到尼斯塔路尽头,加德纳经过两根柱子之间拴着的铁链和一块锈迹斑斑、布满弹孔的“禁止擅入”告示牌,随后进入一处废弃砾石坑。月光照亮了坑壁上杂草丛生的斜坡,四周的寂静则让此处显得暴露而诡异。加德纳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把他引到了这里——也许是他不知不觉间从鲍比的心思中读到的念头,也许是一种强烈的直觉。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他试图弄明白的读心与影响,已经纠缠进了他的调查之中。

挖出汽车

一大片厚实的三角形痕迹,打破了原本完好无损的砾石表面。加德纳看出地面曾被翻动,便在几个地方开始挖掘,起初一无所获。随后,他的手指碰到一个过于光滑、不像石头的表面。他没有手电筒,也担心带上手电筒会让鲍比更加起疑,于是借着月光扩大洞口。他挖出一只汽车前灯,接着加快速度,刮破双手,直到鲜血流出;他一边爬上斜坡,一边把砾石往身后抛去。

埋着的车是安妮·安德森租来的卡特拉斯。加德纳清出一块挡风玻璃,朝车内看去——车里空无一人。空荡荡的车厢并不能说明安妮的下落。他考虑过她是否被塞进了后备厢,随后又想到,任何人在一处荒凉砾石坑里发现一辆几乎全新的汽车,都会检查车内或报警。他认为,在哈文镇,居民有比一辆被藏起来的租车更迫切的事情要操心,而且他们会竭力避免牵扯外人。他的推理缩小了可能性范围,却无法证明安妮身在何处。

从猜疑到抉择

加德纳认定安妮在鲍比的棚屋里。在他看来,汽车被藏起来,加上鲍比声称安妮已经离开,都指向一场更大规模的隐瞒——有人不想让他知道镇民能做些什么。然而,这一发现并没有立刻让他下定决心与鲍比为敌。他明白,即使亲眼看到鲍比变成非人之物,也不足以消除他自己挖出埋藏飞船并加以利用的渴望。这种矛盾的欲望正是这一事件明确展现的障碍——对危险的认知,与飞船所代表的力量和可能性带来的吸引力彼此冲突。

因此,这辆汽车不只是有关安妮的一条线索。加德纳意识到,自己必须找到它,才能确认下一个该调查的地方是棚屋;只有这样,他才能面对一直逃避的抉择。他眼下的目标还不是与鲍比对质,而是在决定是否要对付她之前,先看看那里藏着什么。

隐瞒与哈文镇保护能力的局限

走回去时,加德纳自问,为什么有人要费心藏起这辆车。租车公司可能要过几天才会报告车辆失踪,而追查安妮与哈文镇的亲属关系则要花更长时间。他怀疑,等到那时,镇上对外人干涉的担忧无论如何都已经有了结果。他不接受藏车只是为了拖延警方的说法——真正被蒙骗的人是他自己。镇民把车藏起来,又让鲍比告诉他安妮已经离开,因为他们不想让他知道,为了保护自己,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种私下的隐瞒,属于集体生活发生改变这一更广泛模式的一部分。在哈文镇,居民获得了一种天衣无缝、彼此共有的认知,感觉如心跳一般自然;他们连在一起的心智也能搜寻自己无法触及的人。他们的心灵联系并不保证合作或和平——搜寻戴维·布朗期间,紧迫感与拳脚冲突并存,而镇上的网络还可能加剧压力,而非带来和谐。在别处,居民即使没有聚在一起,也能协调行动;至于外人能看到什么,则取决于有关设立屏障和允许谁进入的决定。在这种背景下,藏起汽车是镇上一个具体而微小的秘密举动,发生在一个日益由共享认知和集体控制组织起来的地方。

这一事件以加德纳返回时,脑中反复思量这个秘密作结。他没有找到尸体,也没能确定安妮眼下究竟在哪里,但他已经明白,不能相信鲍比的解释,而这番隐瞒正是针对他而为。这辆车改变了他面临的抉择——在决定如何处理鲍比或那艘飞船之前,他必须跨进她的棚屋,直面镇民藏在那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