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丝·麦考斯兰的葬礼

《被童谣称作“汤米诺克”的已故外星族群》

露丝·麦考斯兰的葬礼将表面上的集体哀悼变成一场既掩饰又服务于哈文集体目的的表演。仪式分为三个部分,从教堂到墓地,再到图书馆的茶点招待会;它将外来者引进镇里,同时让居民维持对飞船附近危机的共同认知,并继续他们的“蜕变”。公开仪式向露丝致敬;在这仪式之下,聚会揭示了小镇已经发生了多么彻底的改变。

背景与聚会

葬礼在露丝试图逃离哈文失败并死去之后举行。围绕仪式的麻烦其实更早便已开始——在保尔森家火灾与希利·布朗第二场魔术表演之间的那一周,露丝发现账单、传单和商品目录仍会送到,私人信件却不再出现。三天没有收到任何私人邮件后,她前往邮局,发现南希·沃斯站在柜台后,反应十分反常。露丝听见一台不明装置嗡嗡作响,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它替南希分拣邮件。就连日常的公共服务也已成为小镇异变秩序的一部分。

葬礼吸引了从哈文以外赶来、曾认识露丝或与她共事的人。从九点起,访客陆续抵达,几乎占满了主街的每一个停车位;哈文午餐馆则不断有客人前来吃早餐。当天阳光明媚,天气温和,但许多新来者很快便没吃完饭,看上去身体不适。宜人的夏日天气与访客日渐不适的状态形成对比,表明这场聚会不只是一次社区活动——进入哈文,会使外来者接触到一种影响,而居民自身已不再以同样方式感受到它。

葬礼被明确安排为分三个部分举行——教堂礼拜、墓地仪式,以及在镇图书馆举行的茶点招待会。哈文居民把仪式的公开形式视作一场做戏,同时继续留意外来者,并关注飞船附近发生的事。因此,他们的欢迎带有双重意味。访客以为自己是来悼念露丝;小镇则利用他们的到来作掩护,同时维持自身的共同目的。

教堂礼拜与改变了的会众

第一部分开始时,教堂钟声召唤哀悼者前往卫理公会教堂。那不是莱斯特·古林格牧师所期待的传统钟声。镇民曾抱怨旧钟声的音色,教会于是装上了可编程钟琴;古林格选择演奏露丝特别喜爱的圣诗。人们分批走向教堂时,钟声奏起一组圣诗选段。钟声公开传达的是深情追忆,但它也将哈文居民召集到同一地点,为葬礼拉开经过精心安排的序幕。

教堂里,会众看起来自然分成哈文居民和外来者两群。居民显得健康,访客却面色苍白、神情恍惚;有些人离开礼拜去呕吐,另一些人则一直感到不适。还有一些外来者掉了牙或头痛,离开小镇后症状才有所缓解。葬礼并非只是把异变了的小镇和外部世界带进同一间屋子——访客的身体状况和举止让两者之间的差别显而易见。

古林格牧师主持的礼拜依照既定次序进行——唱圣诗、祈祷、再唱圣诗、诵读露丝最喜爱的经文——《八福篇》,最后由他致悼词。讲台周围摆着夏日鲜花,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入。然而在这庄严表象之下,访客的心智正被突如其来、强烈无比的念头占据。这些念头来势汹汹,使人忍不住想要站起来大声宣布;哈文居民认得这些征兆,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德里营房的埃迪·斯坦普内尔便是一名访客。他想到建立一个全国性的警用无线电频段,让警员彼此联络,同时不让平民窃听。他的思绪飞快掠过各种后果与改进办法,想要出名的野心也使他把葬礼本身抛到了脑后。居民知道,这类灵感很快就会减弱并消失。他们等待外来者短暂的兴奋过去,好继续处理真正要紧的事——蜕变。

仪式中断与隐藏的危机

哈文居民共同维持的心灵感应察觉到警报,葬礼精心安排的表演因此遭到打断。他们的心智彼此连通,警讯在居民之间传递,最终扰乱了仪式。古林格牧师忘了自己讲到哪里,手里的《圣经》差点掉落;外来者却被自身的不适或令他们着迷的念头分散了注意力,没有注意到他的窘况。

鲍比·安德森站起身,沿着长椅间的通道走去,知道其他人正在看她。她离开教堂,走上街道。鲍比·特雷曼、纽特·贝林杰、迪克·艾利森和布莱恩特·布朗跟了出去,外来者则仍沉浸在各自奇异的心事中。这一离场暴露了仪式的局限——居民可以安排一场公开的告别仪式,但他们的注意力终究要让位于鲍比和飞船周围的紧急状况。

叙述随后说明了外来者没有察觉的事。葬礼举行期间,哈文居民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飞船附近发生的事情上。局势一度不妙,但后来已受到控制;如果不能及时把鲍比送回棚屋,她仍可能丧命。因此,会众表面上共同哀悼,实际上掩盖着更迫切的集体关切。葬礼仍在继续,但小镇真正面临的危机发生在别处。

墓地仪式与后果

到了墓地,古林格牧师将露丝的遗体交还大地,将她的灵魂托付给上帝。参加墓地仪式的人比教堂里的会众少,因为许多外来者趁着两个仪式环节之间的间歇离开了,或是因为身体不适,或是因为新冒出的念头过于强烈。因此,这场分阶段安排的葬礼也为访客离开哈文提供了机会。

古林格和弗兰克·斯普鲁斯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宽慰眼神。许多外来者会回家后说,露丝的死令这个小社区深受震动;但事实上,他们几乎没有弄明白居民们真正关注的是什么。古林格知道,镇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飞船附近发生的事上。虽然那些事情现在已经得到控制,鲍比仍有危险。小镇因丧亲而团结一致的表面叙事并非全然虚假,却掩盖了居民真正关注的、更为紧迫的情形。

墓地仪式以祝福和邀请众人前往图书馆享用茶点结束。古林格看着哀悼者抬起头,露出微笑——第二部分已经结束,第三部分还在后头。然而,仪式顺利完成并不意味着小镇已恢复普通的集体生活。居民保留着葬礼的公开表象,却把蜕变的延续视作最终唯一重要的事情。

三部分仪式的意义

葬礼的结构赋予哈文的欺瞒一种公开而有序的形式。钟声、圣诗、经文、悼词、安葬和茶点招待,都是社区告别仪式中人们熟悉的环节;但叙述一再将这些环节与小镇改变了的集体意识并置。三个部分让居民得以向外来者呈现哀悼,同时把注意力留在飞船及小镇持续进行的蜕变上。

外来者的经历为这场仪式增添了讽刺意味。他们前来向露丝致意,哈文的影响却使他们身体不适,还让一些人脑中充满了看似意义重大、却不会长久的念头。相比之下,居民知道那些想法只是暂时的干扰。对访客来说像是当天核心事件的一幕,在镇民眼中不过是一段有用的间歇,之后他们便能继续真正要紧的事情。由此,露丝的葬礼既标志着个人的失去,也标志着哈文更广泛的变化——社区仪式表面上依然完好,社区共同关心的事却已超越访客以为自己了解的那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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