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诺贝利核事故
《被童谣称作“汤米诺克”的已故外星族群》切尔诺贝利核事故通过吉姆·加德纳在一次聚会上的争论进入小说;他在争论中反驳一名发言者对核能作出的安抚性论断。加德纳将这场事故视为证据,说明技术风险不能只用即时死亡人数衡量——辐射的后果会一波接一波地显现,儿童和其他无力影响相关决策的人承受的影响尤为严重,而且掌控公众所获信息的机构可能掩盖这些后果。他的叙述将一场能源争论转化为有关责任、不确定性以及可避免伤害所造成的长远影响的争论。
作为公开争论证据的灾难
加德纳提起切尔诺贝利,是为了反驳“电力先生”泰德声称美国核能从未造成死亡的说法。在这番交锋的前面,加德纳已经质疑过这样一种观念——没有公开承认的死亡人数,就能证明安全。他举出居里夫人死于辐射暴露一事,并称她的笔记本至今仍有过强辐射,无法拿取;随后他又质疑,既然美国原子能委员会和美国环境保护局把信息保密,那么核设施附近到底有没有人死亡,又有谁知道。切尔诺贝利让这场争论更加尖锐——在加德纳看来,一场广为人知或备受争议的事故,不能与当局描述其后果的方式割裂开来。
他坚持认为,死亡人数并非衡量这场灾难的唯一标准。加德纳承认,三十二人死亡或许可以证实,同时又提到,在他看来,美国医生拍摄的照片显示,死亡人数可能已经超过两百。然而,他表示,即使采用较低的数字,也不会改变这场事故揭示的事实——人会暴露于高强度辐射之中。可以证实的数字与仍不确定的更高死亡人数形成对照;公众所知有限,本身便成了争论的一部分。
延迟显现的伤害与儿童
加德纳将辐射造成的死亡描述为分三波到来——在事故中死亡的人、白血病患者——其中大多是儿童——以及后来罹患癌症的四十岁及以上成年人。他列举了几种癌症作为例子,并强调伤害并非一下子全部显现。在他的叙述中,正是这种延迟让灾难具有欺骗性——事故发生后,后果仍可能不断出现;若只关注最初的死亡人数,危险就会显得没有实际那么严重。
切尔诺贝利的孩子们成为他这番叙述在道德层面的核心。加德纳让聚会上的人注意那些或许仍活着、却依他所说正在死去的孩子,而成年人手里拿着酒聚在一起。他既提到已经出生的孩子,也提到仍在母体中的孩子;他将这些孩子受到的辐射伤害视为强加于他们的伤害,因为他们无从决定周围人所冒的风险。他反复强调孩子们,使争论的格局发生变化——事故不再只是围绕数字展开的抽象较量,而成为成年人对一代尚不能为自己发声的人做了什么的问题。
他将这番警告与广岛、长崎、三一核试验和比基尼环礁联系起来,援引早期核历史,说明儿童可能成为他人决策的受害者。这番比较是加德纳试图让后果变得可以想象,并反对淡化辐射长期影响的一部分。核能倡导者则反驳加德纳的叙述,称他掌握的信息不足;这番交锋没有解决双方在证据和责任问题上的分歧,却让其中关乎人的利害显而易见。
隐瞒、先例与风险预测
加德纳将切尔诺贝利与苏联早先发生的克什特姆事故并列。他描述了一种可能的事故经过——使用过的反应堆燃料棒被存放在浅坑里,氧化形成钚,进而造成灾难性泄漏。他将这一说法作为重构的经过来叙述,而非已确定无疑的事实,并指出苏联的保密政策让事故信息一直被严密封锁。因此,克什特姆事故的故事有两个相关作用——它为严重的技术故障提供了先例,也说明政治保密如何使公众无法完整了解风险。
他还提到美国原子能委员会在1964年针对一座美国反应堆所做的研究。该反应堆的规模是切尔诺贝利的五分之一,研究分析了最坏情况下的事故。据加德纳所说,这项研究因结论令人震惊而遭到封存。研究对宾夕法尼亚州一处乡村地区的预测包括四万五千人死亡、全州百分之七十的土地受到放射性污染,以及一千七百万美元的损失。他把遭到隐瞒的美国事故情境与苏联实际发生的灾难并置,以此反驳一种令人安心的想法——灾难只会发生在别的国家,或者可以被当作特殊的外国事件而置之不理。
加德纳的论点超越了过去——他警告说,切尔诺贝利会在一段未知的时间内持续处于危险的放射性状态,另一场事故也可能发生。他提到汉福德的反应堆燃料棒可能储存不当、加利福尼亚可能发生大地震,以及离家更近的拟建核电站可能发生故障。这份清单并不能证明其中任何一件事必然发生;它表达的是他的信念——危险系统始终容易受到人为失误影响,而不确定并不等于安全。他预言,未来的灾难或许会打乱二〇七五年红袜队的揭幕战;这一说法为警告划出了遥远而令人不安的时间界限,却没有说明下一次故障会在何时何地发生。
叙事意义
围绕切尔诺贝利的争论也展现了加德纳面对风险的方式。他反对那种自信而安抚人心的技术安全论述,但他发言时正在喝酒,而且越来越难让周围的人听进去。小说并未因为他的个人状态而否定他提出的主张;相反,这一场景将警告的迫切性与他表达警告时所处的失衡情境并置。即使其他聚会者质疑或试图阻止他,加德纳仍坚持强调孩子们,以及那些会随时间逐渐显现的影响。
切尔诺贝利也为理解小说中其他危险技术提供了现实参照。在哈文,居民使用并未完全理解其原理的机器;一种原本用于把兔子和土拨鼠赶出洞穴的装置,可能引发毁灭性地震。加德纳对核风险的叙述预示了这一更广泛的模式——有意为之和技术巧思并不能保证人类拥有控制力,而故障造成的伤害可能波及设备建造者或操作者以外的人。因此,这场灾难既是公开争论中一个具体的历史参照,也是小说将之延伸到权力、知识与责任主题中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