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藏于加里克农场地下的外星装置
《被童谣称作“汤米诺克”的已故外星族群》加里克农场地下埋藏的外星装置,是哈文居民蜕变的核心——一个巨大、部分出土的物体。它埋在弗兰克·加里克留给鲍比·安德森的土地之下,将她引入无休止的挖掘,并作为能量与影响力的源头束缚着整个镇子,同时又威胁着要将其吞噬。装置显露出来,意味着规模上的剧变——起初看似树林中莫名出现的机械,最终证明是一艘庞大、抛光的外星飞船;与此同时,哈文平常的道路和居民的身体也开始显得受同一种隐秘力量支配。
身份与地点
这装置埋在老弗兰克·加里克旧居的地底,位于鲍比·安德森家后方的树林里。人们最初不是通过直接看见它,而是通过种种影响和推断逐渐察觉它的存在。镇上听见机器声,鲍比那辆旧卡车被改装成挖掘车,露丝·麦考斯兰则感觉到,挖掘与席卷哈文的变化有关。露丝无法确知究竟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挖出来;在镇上,像其他知识一样,这种认知也受到阻隔。相反,她梦见一个巨大的银色圆筒,直径约两百英尺,中央突出一根较小的钢制圆筒。较小的部分上刻着一个加号。在梦里,场景化为一幅图像——一块被埋在泥土和花岗岩中的巨型电池,比弗兰克·斯普鲁斯的奶牛棚还大。
露丝明白,这东西并非字面意义上的一节永备牌长效D型电池,但在另一层意义上,这个比喻在她看来却是真的——鲍比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并成了它的囚徒。控制鲍比的力量也激发并囚禁着哈文,而且正不断增强。电池的意象为某种超出日常理解的事物提供了家用物品般的衡量尺度,同时也传达出装置的双重作用——它既供给能量,也对附近的人施加力量。
发现与挖掘
起初,人们从远处通过声音察觉到这东西的存在。自七月初,或许更早以来,大印第安树林里就时常传出重型机械的声音。埃夫·希尔曼起初将其当作新英格兰造纸公司的伐木作业;在缅因州森林密布的地区,这个解释颇为合理。然而,回想起来,他意识到声音并非来自该公司的土地,而是来自加里克旧居。更早时的声音——电锯的尖啸、树木倒下的声响,以及汽油动力碎木机的轰鸣——已被陌生的土方机械声取代。声音环境的变化,让埃夫还没看见目标,就先明白有人正在挖掘。
埃夫和布奇·杜根抵达现场时,工程的规模一目了然。一道参差不齐的切口绵延三百多码,最宽处达六十英尺。鲍比那辆破旧的老卡车停在附近,旁边还有一辆加装了巨大螺丝刀形车头的改装装载机。棚屋里放着链式起重器、碎木机、汽油桶和一只标有“柴油”字样的黑色铁桶;碎木机排气口下方堆着一堆湿锯末。起初,这些布置只有工具看起来像伐木作业。埃夫明白,这其实是挖掘现场。
那个物体从山坡中破土而出,显露为一面巨大、抛光的银灰色金属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已有九十英尺长的表面从地底伸出,映照在金绿交融的光线中;切口内还可见四十多英尺。裸露的金属将此前的传闻和声响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证据。先前只有一连串声音、怪异行为和受阻的认知,如今终于有了物质实体作为核心,尽管它的全部规模仍埋在地下。
对哈文的影响
这埋藏物体的影响远远超出了挖掘现场。露丝明白,日益增强的力量已经影响整个镇子,然而镇民自己却无法看清它如何运作。人们并非只是得知正在发生什么;他们被要求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与此同时,这物体也与镇民身体的变化有关——哈文年龄约在八至六十岁的女性都停止了月经,而且时间大致相同。露丝无法解释其中的机制,却将这种变化与挖掘联系起来,也与那种既赋予社区能量、又将其囚禁的力量联系起来。
这股力量似乎也在妨碍人们离开哈文的可能性。露丝行走时,空气变得难以穿过——它仿佛具有弹性,紧贴着她的脸和身体。她奋力向前,但一种无形的阻力最终压过她的努力,将她推了回去。她的经历使这道屏障成为身体上的现实,而不只是一个观念。道路依然看得见,树木几乎纹丝不动,但露丝与逃离之间的空间却像一道障碍。此前,她曾试图说服自己,哈文被一道屏障围住的想法不过是空想,还把它比作碗罩下的蚂蚁农场;如今,这种身体上的阻力让那种想象中的围困变得骇人而真实。
这种压迫感是装置更广泛地扰乱感知与判断的一部分。埃夫得出结论——加里克旧居的地底有某种东西,能严重扰乱罗盘和人的思维。他猜想它或许怪异、闹鬼,甚至受了诅咒,也不禁怀疑地球上其他地方是否同样埋有危险物质。这些都是他试图解释不完整证据的推测,并非对装置本质的确证。他能够确认的是,那里埋着某种东西,鲍比发现了它,而且正和住在农场里的那个男人一起把它挖出来。
装置与外星飞船
挖掘最终揭示了埋藏物体与外星飞船之间的联系。吉姆·加德纳在飞船内部俯视一条完美的圆形走廊,一侧有一条延伸至半高处的平坦台阶。它的方向似乎不对劲,直到他意识到走廊、台阶和整艘飞船都因船身倾斜而斜向一边。走廊不寻常的构造赋予埋藏的飞船内部空间,使其成为可以通行的场所——从外部看见的巨大物体并非一团毫无生气的地下实体,而是一个人工构造的空间。
在飞船所在的林间空地,装置与汤米诺克之间的关系也显现出来。火势逼近时,汤米诺克聚集在空地边缘,目光在倾斜的飞船与迪克·艾利森之间来回移动。更多汤米诺克赶来,却停下不动,仿佛它们有限的行动都已完成。它们察觉到还有同伴已返回村庄守卫边界,但那些同伴也在等待,并透过空地上这些汤米诺克的眼睛观察。飞船成为这群人共同凝视的焦点,将埋藏物体的实体存在与汤米诺克及社区的集体状态联系起来。
物质能动性与意义
这物体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人们将它挖了出来,更因为它改变了人们能够做什么、知道什么。它的力量把鲍比引入一项不断恶化镇上状况的劳作;它的存在又与思维紊乱、身体改变以及逃跑时遭遇的弹性屏障有关。其影响遍及人、机器、土地和空气。鲍比改装的卡车与重型设备将人力延伸进地底,但挖掘并不能证明人类控制了他们挖出的东西。相反,随着挖掘口不断扩大,人们越发看清,这项工程早已让整个镇子落入这物体的影响范围。
逐步揭示的过程赋予这装置叙事力量。起初,它的规模只存在于梦境意象中,也只通过一系列可能被误认成伐木作业的声音显现。随后,机械设备、深深的切口和闪耀的金属使地下存在变得可见;与此同时,镇民身体与精神上的变化则揭示出单凭视觉无法理解的影响。熟悉的农场与足以重塑整个社区的物体形成鲜明对照,使土地本身变得不再可靠——人们居住之处,同时也是某种他们无法轻易支配或抛在身后的力量之源。因此,这装置立于挖掘与囚禁、机械与有生命的影响、地方性异变与外星力量之间;这种力量遍及哈文,影响远远超出其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