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亚炮兵袭击法国营地(1918)
《转世者档案》《保加利亚炮兵袭击法国营地(1918)》将一场绝望的夜间炮击写成了对压力之下指挥艺术的探讨——霍克萨上尉试图把一处易受攻击的炮兵阵地变成武器,而暴风雨、河流和逼近的法国步兵则不断压缩火炮能够发挥作用的空间。
战略背景与准备
战斗发生在1918年9月18日和19日,当时保加利亚战线已经撤退了三周。保加利亚炮兵驻扎在一片小小的三角形土地上,切尔纳河在此汇入瓦尔达尔河谷。瓦西里·阿尔达并非战略家,但他看得出,这片暴露的地面并不适合坚守,哪怕只守一夜也不行。部队配备五门克虏伯77毫米榴弹炮;秋日阳光下,瓦西里在炮位旁把每枚重75磅、长两英尺的炮弹一排排码放起来。火炮朝南面向希腊,以及地平线那头某处的法国师。
准备工作既务实又重复——必须把弹药从马车搬到火炮旁,士兵们抱怨说,每天把弹药来回搬运,让他们根本没法抵达斯科普里。霍克萨命令五个炮组在一小时内准备好阵地和营地。马匹要拴在河边,士兵们只准生一堆炊火,而且必须在天黑前熄灭。他警告说,山谷里有两个满员的法国师正在睡觉,因此隐蔽和纪律刻不容缓。瓦西里身边,二十二个疲惫肮脏的士兵用金属杯喝着稀薄的大麦汤,天色渐暗。一场暴风雨正从塞萨洛尼基湾逼近,最后一缕天光沿着山谷南缘可见。
霍克萨的突袭计划
士兵们谈论敌军营地时,霍克萨将法国可能发动的进攻转化为自己的进攻计划。他提议等雨一开始就发动突袭,把法国士兵堵在帐篷里。一名下士刚要提出异议,霍克萨便拔出左轮手枪,指向那人的脸。他的威胁表明,这道命令不容讨论。这个计划既是一次突击,也是强制性指挥的体现——即使进攻兵力更强的敌军危险重重,也必须服从霍克萨要求的命令。
霍克萨给各炮组分派了不同任务。大多数炮组先使用高爆弹,而瓦西里的第二小队和另外三名士兵则准备五发白磷弹。这些炮弹要打向前两个连看不见法国野营地的地方;炮弹明亮的爆炸会为其他炮组指示射击方向。各炮组要等到法国营火快要熄灭、士兵们已经入睡后再行动。在黑暗中,这场威胁保加利亚阵地的暴风雨也有望掩护进攻。
炮击开始
霍克萨跨坐在第三门火炮高高翘起的炮管上等待,闪电在法国营地后方划过。雷声渐响,雨点开始打在火炮和军服上,全连士兵都盯着他,等待信号。南风吹起、暴风雨正好压在法国营地上空时,霍克萨下令开火。瓦西里把一发白磷弹递给装填手,后者将炮弹装入炮膛;炮闩操作手锁上沉重的闩门,炮手拿起击发绳。
第一发炮弹带着一簇橙色火焰飞出炮管,飞行两英里后爆炸。白磷在空中燃烧,四散迸出燃烧的碎片,在法国营火上方留下鬼魅般的白烟轨迹。霍克萨调整仰角,炮组重新装填。随后,五门保加利亚火炮同时轰鸣。炮口闪光短暂照亮营地,火炮向后震退,各炮组开始重新装填,第一批炮弹也随之爆炸。霍克萨示意部下暂时停火,西面的炮兵随后加入交火,东面的炮兵也接着加入。他看到其他连的炮火后,便下令继续射击。每一轮齐射过后,雨势都更猛烈;炮组的行动也因此与霍克萨选作掩护的暴风雨紧紧交织在一起。
法国推进与火炮的极限
霍克萨看见法国步兵逼近并高声警告后,攻击形势发生变化。炮闩操作手抬高炮管,各炮组改用白磷弹。由于白磷弹较轻,他们可以把重新装填的周期缩短整整一秒。霍克萨此前已指示其他炮兵连,只要看见白磷弹爆炸,就改变射击方向;因此,第一批爆炸周围接连出现更大、更明亮的白色和黄色闪光,标示出协同攻击的落点。
法国步兵越逼越近,霍克萨不断高喊,命令火炮抬高并开火。他站在第二门和第三门火炮之间的土丘上,用双筒望远镜观察,同时抬起或放下马鞭,指挥每一轮齐射。炮管从五十度升至六十度,再朝七十五度抬升,而炮弹落点也越来越接近保加利亚阵地。与此同时,切尔纳河水位上涨,退路已不复存在。白磷弹在火炮前方绽开,但炮组无法把炮管抬得更高,以便让炮火继续落在更远处——达到最大仰角时,炮弹仍只是向上划出一英里的弧线,落在距阵地仅三百码的地方。这一段落最后呈现的画面是——霍克萨沮丧地仰望已经抬至最高点的炮口,面对火炮的物理极限,而步兵仍在不断逼近。
意义
白磷炮弹既是这次袭击最突出的战术手段,也是其鲜明的视觉标志——白磷把黑暗变成一套信号系统,让分散的炮兵连得以在被暴风雨笼罩的山谷中协调炮火。但同一场景也凸显了指挥无法克服的限制。霍克萨可以威胁反对命令的人,可以掌握首轮齐射的时机,也可以指挥后续调整;但他无法阻止河水上涨,也无法让火炮超出机械仰角极限。这个段落将袭击展现为一场精心组织的炮兵反击与日益受限的阵地之间的较量,并在可用战术即将耗尽之处收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