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莱狄将蓝宝石戒指赠给冒牌德·沃德斯
三个火枪手米莱狄将蓝宝石戒指赠给冒牌德·沃德斯,把一场虚假的求爱转化为决定性的揭示。当达达尼昂冒充沃德伯爵时,米莱狄以为自己正在对心爱之人说话,便送给他一枚镶有钻石的蓝宝石戒指。戒指看似是爱情的信物,但其受损的宝石与隐秘的来历后来揭示,米莱狄与阿托斯被掩埋的过去紧密相连。一件可随身携带的欲望信物于是变成证据、危险,以及对这场建立在无人能够安全信任的身份之上的表面爱情的警告。
伪装与赠礼
达达尼昂在凯蒂关上相通的门时从藏身处溜出,随后才进入米莱狄昏暗的寓所。他压低声音,自称沃德伯爵——他冒用了这个情敌的名字。伪装使他进入了自己安排的场景,却也使他遭遇一种未曾预料的感受——米莱狄的表白是对另一个男人说的,尽管实际接受这些表白的人正是他。
米莱狄温柔地迎接这位假伯爵,并告诉他,她因他的目光和话语所表达的爱而感到幸福。她宣称爱他,并要求他给出一件能够证明他会记住她的信物。随后,她从自己的手指上取下戒指,套到达达尼昂的手指上。这件珠宝是一枚周围镶有钻石的华美蓝宝石;它的转移,使这场虚假的相会在外表上成为恋人之间真实的交换。
这件礼物并非仅供装饰。达达尼昂的第一个念头是归还它,但米莱狄坚持要他为了爱她而留下,并补充说,他接受戒指便是在为她提供一项超出想象的帮助。她的解释使这件礼物悬置在感情与算计之间。戒指一面许诺亲密,一面又暗示着未被说明的目的;即使达达尼昂几乎放弃揭露身份及实施复仇的打算,他仍感觉到米莱狄充满谜团。
建立在误认之上的场景
这一情节颠倒了伪装通常带来的权力关系。达达尼昂进入房间是为了欺骗米莱狄,但米莱狄自己的误信反而使她掌握了情感主动权。她赞美假沃德斯,谴责那个几乎杀死他的加斯科涅人,却不知道眼前之人正是那个加斯科涅人。这个侮辱造成了一种荒诞的双重处境——达达尼昂同时是她憎恨的敌人,也是她最亲密承诺的接受者。
这场欺骗也困住了凯蒂。她被迫报告所谓与沃德斯的会面,并在回答米莱狄的问题时保持愉快的表情,尽管她的声音暴露出不安。达达尼昂出现后,悄悄把凯蒂引开,进入房间。后来,米莱狄亲自带他穿过黑暗,并在楼梯处把他与凯蒂分开,使女仆无法私下与他交谈。因此,这枚戒指出自一个场景——每个参与者都受到不同的虚假身份或隐秘依恋的束缚。
凌晨一点,恋人以热烈的告别分开,并约定下周再次相会。达达尼昂离开时并非胜利,而是带着强烈的遗憾。与他最初的复仇目的相比,情感结果发生了显著变化——成功的伪装制造了真正的危险,因为欺骗者开始受到自己原本利用的感情影响。
阿托斯认出珠宝
第二天早晨,达达尼昂径直去找阿托斯征求意见,把一切都告诉了他。阿托斯断定米莱狄是个臭名昭著的女人,并警告说,无论达达尼昂欺骗她做错了什么,他现在都拥有了一个可怕的敌人。随后,他的注意力落在那枚蓝宝石上;它已经取代王后的戒指戴在达达尼昂手指上,并被小心地存放在匣子里。
阿托斯起初说它像一件家族珠宝。当达达尼昂解释说戒指来自他的美丽英国女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来自他的美丽法国女人时,阿托斯产生了强烈反应。达达尼昂确认戒指是米莱狄亲手给他的。阿托斯检查戒指,脸色变得苍白,并试着把它戴在左手上;它仿佛专为他的手指制成。愤怒与复仇掠过这位一向镇定的绅士的额头,使一件美丽的物品变成创伤性认出的明显标志。
阿托斯竭力否认这一结论。他想起米莱狄·克拉丽克曾拥有一枚品质同样非凡的蓝宝石,却认为两件珠宝不可能如此相像。于是他要求达达尼昂摘下戒指,或者把镶座转向内侧,因为它会唤起残酷的记忆。应要求进行的检查提供了决定性的物证检验——蓝宝石表面有一道阿托斯记得的划痕。
阿托斯随后确认了戒指的传承链。戒指由他的母亲传给他,而他的母亲又从自己的母亲那里继承了它。这是一件古老的家族珠宝,并非最近购得的装饰品。然而,阿托斯并没有卖掉它。他带着奇特的微笑解释说,自己曾在一个爱情之夜把它赠出,正如米莱狄如今把它送给达达尼昂一样。同一种热烈转赠的行为发生了两次,但第二次赠礼揭开了第一次,并使两个男人与同一个女人产生联系。
后果与物证
达达尼昂把戒指放进口袋,而不再继续戴着它。这个小小的变化标志着戒指地位的转变。戴在米莱狄手上时,它象征着诱人的神秘;戴在达达尼昂手上时,它变成一件有罪的对象,承载着阿托斯的记忆与复仇再起的可能。它的价值不在于价格,而在于它所携带的历史使人无法继续掩饰。
阿托斯的警告毫不含糊。他握住达达尼昂的手,说自己爱他如同爱一个儿子,并劝他放弃米莱狄。他并不声称知道她的一切,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她是一个堕落的生灵,有某种致命之物围绕着她。这一劝告把情节从浪漫胜利转变为战略危机——达达尼昂取得了接近米莱狄的机会,但这机会系于一个过去能够毁掉他、并重新撕开阿托斯最深伤口的女人。
这枚戒指也属于故事中更广泛的模式——物品在私人感情与政治危险之间流转。安妮王后的玫瑰木小匣上以黄金刻有她的花押,作为白金汉的纪念物;王后的十二枚钻石饰钉必须在国际冲突的压力下被重新制作并送回;达达尼昂携带的钻石则因他坚持说它来自王后而被认出是王室珠宝。与这些信物不同,米莱狄的蓝宝石拥有一位隐藏的先前主人,而这位主人的认出彻底改变了它的意义。它既是爱情赠礼,也是迟来的揭露。
当达达尼昂与阿托斯拿戒指作抵押时,它的直接实用价值同样变得重要。他们轻易取得三百枚金币;一名犹太商人则表示,如果允许他把戒指买去作为耳环上的华美吊坠,愿意出五百枚金币。因此,这件珠宝可以转化为达达尼昂所需的军用装备,而这份可疑的礼物成为取得火枪手物质标志的手段。然而,金钱用途并未抹去它的个人历史——这件物品资助达达尼昂的晋升,同时保存着阿托斯昔日爱情的秘密。
叙事意义
这一情节之所以成为转折点,是因为它把此前彼此分离的三种知识连接起来。达达尼昂知道米莱狄是一个诱人而危险的女人;阿托斯知道一段被埋藏的故事——一位贵族娶了一个美丽的陌生女子,后来却将她与毁灭联系起来;蓝宝石证明这些并非互不相关的印象。这件实物压缩了现在的阴谋与阿托斯只曾部分透露的过去之间的距离。
阿托斯早先讲述的故事本身并不稳定。他把故事说成一位朋友的经历,说一名来自贝里的伯爵娶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尽管他对她拥有支配权;而达达尼昂怀疑那其实是阿托斯的亲身忏悔。第二天早晨,阿托斯承认自己当时喝醉了,可能说了一千句荒诞话,但达达尼昂却异常清晰地记住了那些话。戒指在口头证词仍然不确定之处提供了物质确认,使叙事能够区分一个可疑故事与一件可以检验、可以戴在手上、并可凭独特划痕认出的证据。
这个场景还确立了米莱狄人际关系的支配逻辑——感情与操纵无法分开。她把戒指作为爱情的证明送出,却说接受它会以达达尼昂无法理解的方式帮助她。她后来的经历同样被关于迫害与受害者身份的叙述过滤,包括她向费尔顿讲述的故事,以及刽子手后来关于她在泰普尔马尔本笃会修道院行为的叙述。相互竞争的叙述使蓝宝石尤其重要。与可能为了听众而表演的言语不同,这枚带有划痕的珠宝无声地携带着一段米莱狄无法完全控制的过去。
因此,它最终发挥了预言性的力量。达达尼昂的伪装为他赢得第二次会面,可以从戒指上筹到钱,而珠宝帮助他装备成一名火枪手;与此同时,阿托斯的认出揭示出,这场表面胜利反而使他更接近一个致命敌人。这一情节把欲望转化为证据,又把证据转化为责任。达达尼昂接受米莱狄的礼物时,得到的不仅是她表面上的爱,也得到阿托斯的警告、一段隐秘历史的负担,以及一个象征危险的物质标志;这种危险将在情节余下部分持续追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