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斯·普尔

人造小人

威利斯·普尔是一名自学成才的炼金术爱好者,也是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长期的同谋;他不断变换的计划屡次改变着围绕基布尔机关箱展开的争夺。他登场时自称学者,但他的学识服务于日益私人化的野心——夺得绿宝石、胜过同伙,以及惩罚那些他认为亏欠了自己的人。到故事结尾,这些实际目标已让位于毁灭欲,而砸碎盒子、释放人造小人的正是他。

身份与登场

普尔首次造访三重赫尔墨斯俱乐部时,声称认识多萝西·基布尔,并对俱乐部的科学讨论感兴趣。杰克·欧尔斯比立刻对这番说辞表示怀疑——他认识多萝西的朋友,也看不出有理由把普尔算作其中一员。来访者自称研究炼金术和颅相学,并提及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的研究。他面对俱乐部冷淡的接待时仍镇定自若,这让他显得行事谨慎;但这一幕也表明,他愿意借助貌似可信的学术身份来取得进入俱乐部的机会。

关于普尔早年学习经历的叙述,为他的学识提供了比他初次造访俱乐部时的印象更扎实的依据。他曾探访欧洲古老的图书馆藏书,并从零散的记载中了解到人造小人,这些记载可以追溯到古代。他将这个生物与它早先在伦敦的现身、乔安娜·索思科特,以及有关其掌控生命、运动、能量和金属转化能力的记述联系起来。对他而言,这些关联使人造小人不只是奇物——它是某段历史的核心,而他相信这段历史深刻影响了重要的科学研究,也毁掉了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

普尔的学识与他对外表和公众声望的显著在意并存。他在商店橱窗中端详自己的倒影,担心脸上的粉刺;尽管试过各种药方,仍未能治好。他的自我关注与他自认智识出众的信念相伴。他认为体力劳动有失身份,却又屡次接受危险而屈辱的差事,只要这些差事能让他接近想要的物品或取得优势。他刻意塑造的学者身份与他所承担的绝望差事之间的反差,成为他最鲜明的特征之一。

为纳尔邦多效力

西奥菲勒斯·戈达尔指出,普尔近期曾与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同行。戈达尔曾见过两人在一起,并在普尔离开俱乐部后跟踪他,一路追到海马克特;普尔在那里与纳尔邦多会面。他的观察证实,普尔表面上造访俱乐部并非一次孤立的学术之行——他早已与医生有所牵连,也有理由以误导性的借口接近这群人。

在海洋馆,普尔承担了纳尔邦多获取一条鲤鱼时最费力的工作。纳尔邦多打算借助这条鱼尝试复活乔安娜·索思科特;没有它,他向希洛展示的计划便会失败。普尔费力打开一扇窗,进入时摔倒,最终带着鲤鱼离开,但鱼在过程中受了严重损伤。他试图把鱼放进一桶水中救活,却只能承认它实际上已经没救了。纳尔邦多的计划依赖这条鲤鱼,因此普尔的笨拙造成了实质影响;这一幕也暴露出两人地位不平等的合作关系——普尔负责冒险干活,纳尔邦多则随时准备脱身。

鲤鱼受损并未让眼前的计划就此中止。纳尔邦多从鱼身上取出一个腺体,尽管组织也已受损;他随后回到实验室,发现希洛正守在乔安娜·索思科特未能复活的遗体旁。普尔在这件事中既不可或缺,又令人失望——他弄到了所需的动物,却没能让它保持可望顺利发挥作用的状态。失败迫使纳尔邦多临时编排一场表演来应付希洛;希洛付钱的前提,是看到母亲起身。

盒子、绿宝石与争斗

当普尔从比尔·克拉肯口中得知基布尔机关箱里装着杰克·欧尔斯比的绿宝石时,他的目标变得格外清楚。他立刻权衡这颗宝石与纳尔邦多的科学兴趣,认定它的价值,以及剥夺杰克所有物的机会,胜过医生的计划。他对多萝西·基布尔也怀有怨恨,认为她拒绝了自己。他考虑把克拉肯引到一条小巷里袭击他,同时让一个男孩先带着鲤鱼离开,因为纳尔邦多已经为鱼付了钱。这并非对纳尔邦多忠心,而是他试图保留几种可能,同时准备把宝物据为己有。

纳尔邦多询问基布尔机关箱里装着什么时,普尔指出那是绿宝石,并暗自决定不论同伙遭遇什么,都要把它弄到手。他打算等更好的机会出现,而不是立刻强行夺取。但克拉肯已受到怀疑,纳尔邦多于是拔出左轮手枪控制他。普尔帮忙把克拉肯弄上马车;众人带着紧抓盒子的克拉肯离开,普尔则从纳尔邦多手中拿走手枪。此处的合作只是策略,并非出于信任。普尔帮忙运送盒子时,仍惦记着自己对它的企图。

后来,一次乘火车逃跑又带来了突如其来的机会。追捕者步步逼近时,普尔发现一名熟睡的乘客膝上放着一个基布尔机关箱。他用一根松动的铁棒击打乘客,拿走盒子,随后跳进一片牧场,逃离行驶中的火车。这一举动让他暂时脱身,却没有终结更大的争夺。他一度设想返回哈罗盖特再次尝试,随后意识到继续逞勇可能会让自己失去已有的优势。这一幕展现了他如何在大胆与算计之间迅速转换——想要的物品似乎触手可及时,他会冒险出手;但如果可能的收益不再值得冒险,他便会克制自己。

崩溃与逃脱

凯尔索·德雷克宅邸的冲突过后,普尔被赶走,脸上贴着固定药膏的膏布。比尔·克拉肯后来讲述,他见到普尔时,普尔的双手发绿,身上有浓重的化学药剂气味;普尔当时正对纳尔邦多、德雷克乃至整座城市大发雷霆。这番描述承接着普尔追求多萝西失败,以及他觉得绿宝石和希望都被人骗走的经历。他仍朝纳尔邦多的住所而去,但他的执念已开始超出任何连贯计划的范围。

普尔在太平间醒来,浑身冰冷疼痛,一开始还猜想纳尔邦多是否让他复活了。他看见几具与纳尔邦多的活动有关的尸体,其中包括从街上带来的人,以及一名他在威斯敏斯特墓园见过的男子。他由此不得不思索死者为何会被带到这里,以及通往实验室的通道是否已经被发现。他眼下得出的结论很实际——如果纳尔邦多被捕,普尔自己也可能遭到逮捕。他从停尸台上下来,寻找出路。

为了逃离太平间,普尔拿起一把骨锯当武器;锯子折断后,他又改用镇纸。他来到街上,朝沃杜尔街走去,纳尔邦多预计会在那里。他曾被许诺,只要在哈罗盖特办成事,便能得到多萝西;但如今,他认为绿宝石和自己的梦想都被人骗走了。他声称要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直接源于他所感受到的背叛;这并非重建稳定的同盟关系,而只是他个人行动的又一次转向。

他在伦敦街头行走时,脸上的药物反应愈发严重。普尔想象化学药剂可能会爆炸,并把这种可能性幻想成在敌人面前戏剧性登场的机会。他的笑声逐渐失控,随后转为啜泣与绝望。这些突然的情绪转变显示,他的状况已明显恶化——那个曾为了提高胜算而推迟行动的聪明策划者,如今已无法掌控自己的计划或情绪。尽管如此,他仍带着一枚炸弹,朝比尔·克拉肯和哈斯布罗等候的房子走去。他们看见他拿着装置走近;克拉肯袭击了他,哈斯布罗则试图熄灭引线。普尔的到来让他的个人崩溃立刻对周围的人构成威胁。

基布尔机关箱与结局

在汉普斯特德荒野,普尔最后的变化通过盒子显露出来。伯德利普博士拿着基布尔机关箱降落在草地上时,普尔挣脱人群,朝他冲去。鲍尔斯船长试图拦住他,但普尔还是从伯德利普手中夺走盒子。此时,他的目的已不再是得到绿宝石,也不再是从纳尔邦多的研究中分一杯羹。叙述将他描写为渴望混乱与毁灭;这是贯穿情节、不断累积的怨恨与挫折所抵达的终点。

普尔把盒子砸在一块石头上,盒子精密嵌合的部件四散飞开,盒盖也被甩进人群。被囚禁已久的人造小人就此滚落出来。普尔因此造成了决定性的后果,但并非以他曾追求的方式——他没有留下绿宝石,也没有利用盒子改善自己的处境。相反,他摧毁了这只一直是各方争夺焦点的容器,放出了里面的生物。

事后,破坏性的狂乱逐渐退去,普尔抱住自己的头;叙述形容他仿佛被掏空了。西奥菲勒斯·戈达尔看着他渐渐隐入阴影,没有追上去,任由他独自游荡离去。这与故事开端形成了鲜明反差。普尔初到俱乐部时,装作一名见多识广的学生,声称自己有经过算计的来访理由;到了结尾,这个精于算计的同谋却已沦为精疲力竭之人,最后一次造成重大影响的举动,便是实施毁灭。他的经历将书中围绕知识、金钱与占有的争夺,与怨恨所蕴含的破坏力量紧密相连;当所有承诺过的回报似乎都已失去时,这股力量便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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