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德利普博士
人造小人伯德利普博士是一位哲学家、发明家,也是探索神秘事物的求索者;他返航的飞艇引来科学家、宗教异教徒和兰登·圣艾夫斯的关注。由于飞艇引擎的来历与飞行目的都不明朗,伯德利普成了两种观念之间的紧张焦点——一方相信知识可以由机构加以测量,另一方所追求的意义,在圣艾夫斯看来,不能简化为技术解释。
身份与声誉
皇家学会认为伯德利普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物——他自称是哲学家和神秘主义者,而非学会认定必定造出那艘永动飞行器的实干天才。学会成员知道他写过一些文章,包括《迷雾伦敦夜之谜》,以及一篇关于眼镜的推想——戴上它便能看见时间接连展开的层次,仿佛走廊上的一道道门。这些文字表明,他是一位被寻常科学范畴之外的现象吸引的思想者。学会怀疑他的工程能力,并不意味着对他漠不关心;他的飞行影响重大,不容忽视,而学会也想弄清飞船的运作方式。
因此,伯德利普的声誉建立在一种颇有意味的矛盾之上。皇家学会将他的飞行视为一项有待解释的技术成就,却把他的哲学兴趣看作他不可能是飞行器设计者的证据。相比之下,圣艾夫斯承认伯德利普或许并非引擎的设计者,却不认为这足以成为轻视他的理由。制造机器与追寻机器所服务的目的之间的区别,成为两人理解伯德利普的关键。
飞艇与返航
据报道,学会进行商议的数周前,伯德利普的飞行器曾出现在桑威奇群岛上空。两名乘坐气球的男子在那里追踪到它,观察结果显示,它正持续降低高度。学会的数学家推算,它会在大伦敦范围内坠落。他们担心它会在郊区造成毁灭性的坠毁,或坠入大西洋,遭风暴摧毁。飞行器的航线和状况都不确定,因此伯德利普返航既构成公共安全威胁,也成了学会想要掌控的问题。
事态紧迫,加大了学会对圣艾夫斯施加的压力。学会成员希望他劝说玩具匠威廉·基布尔,透露飞行器的运作原理。他们认为伯德利普不可能造出引擎,而基布尔或许能解释其原理。他们一方面担忧飞艇可能在哪里降落,另一方面也要求接触这项技术;两种诉求交织在一起。圣艾夫斯明白,如果基布尔交出引擎的秘密,学会对伯德利普本人便会失去大部分兴趣。
相互竞争的解读
学会的担忧不止涉及工程技术。帕森斯告诉圣艾夫斯,苏格兰场已经渗透进一个危险教派。教派成员相信,伯德利普的飞行器上带着一个奇特的盒子,里面住着一个神圣存在,或是某位神明。教徒们把注意力集中在飞艇上,但学会不知道他们是想摧毁飞艇,还是要把它变成一座神殿。帕森斯将学会的介入描述为对这两种可能的防范。这一事件让伯德利普的飞行处在机构科学与宗教期盼的交汇点上,而双方都无法完整说明飞行器载着什么,或它象征着什么。
西奥菲勒斯·戈达尔对盒子的意义提出了另一种解读。他想到凯尔索·德雷克可能想得到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曾经寻求的东西,便推测德雷克或许相信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能提供那样东西。他把这一可能性与飞艇降落联系起来,也提到那名驼背男子似乎相信人造小人就在飞艇上。这是戈达尔的推断,并非对伯德利普意图的确证;但它表明,正在接近的飞行器如何将彼此竞争的利益引向同一个身份不明的目标。伯德利普的飞行成了科学野心、犯罪阴谋与教派信仰的交会点,却没有将这些动机归结为单一解释。
圣艾夫斯的评估与叙事作用
圣艾夫斯拒绝接受学会的做法,不认为技术信息披露是衡量整件事的唯一标准。他相信,学会成员想要的只有引擎;若基布尔交出机械装置,他们对伯德利普的兴趣就会消退。在他看来,伯德利普追求真理的道路无法绘制成图表,但这条路终究让他回到了家。圣艾夫斯将这个归宿与旅程中难以预测的过程相对照——飞艇航线飘忽不定,在他看来,并不能证明这趟探索毫无方向。
这种对比赋予伯德利普独特的角色,尽管他更多时候是被谈及,而非直接现身。对皇家学会来说,他不是那个能胜任其飞行所代表的技术成就的人选;对圣艾夫斯来说,他则是真正的求索者,尽管学会无法理解他所用的方法,他的旅程仍抵达了有意义的终点。飞艇面临坠落的威胁,使这些分歧变得迫切;关于乘客与载物的传闻,则进一步扩大了工程技术之外的利害关系。因此,伯德利普体现了小说对一个问题的疑惑——谁有资格宣称自己了解奇迹——而解释它的机制,是否就等于理解它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