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尔·伯德利普博士

人造小人

兰德尔·伯德利普博士是一名骷髅飞行员,他驾驶一艘长久以来在空中盘旋的飞艇返回汉普斯特德荒野。飞艇的到来一度似乎预示着众人围绕盒子、遗产和彼此展开的纷乱追逐即将结束。然而,他的归来并未恢复熟悉的归乡秩序。在掌舵十年后,他松开对飞艇的控制,不久便由人造小人驾驶,继续前行,把故事中的归家之旅带入太空。

身份与漫长归返

伯德利普在这一最终段落中首次登场时,是一个众人期待的归来者——有消息称,他的飞艇正在利默里克上空,沿着爱尔兰西海岸盘旋;观察者相信,它正朝伦敦飞去。对于聚集在鲍尔斯船长的店铺里的疲惫一行人来说,正在靠近的飞艇似乎能够为他们混乱而徒劳的努力画上句号。远处出现的飞艇预示着某种终局,尽管等待它的人们并不知道这个终局会是什么样子。

当众人猜测第四只盒子是否会在飞艇上时,期待变得更加具体。威廉·基布尔估计,飞艇距离伦敦只有几个小时的航程,并确认它很可能会载着杰克·欧尔斯比的遗产。因此,飞艇带回众人视线中的不仅是失踪的飞行员——它预定运载的货物,也将伯德利普的归来与杰克的独立以及对最后一只盒子的追寻联系起来。在众人筹划之际,伯德利普本人仍远在天边,只是天空中一个移动的小点,也是众人寄托在他归来之上的希望。

骷髅飞行员与他的飞艇

飞艇出现在汉普斯特德荒野上空时,人群的注意力从兰登·圣艾夫斯的飞船转向了归来的伯德利普飞艇。正在靠近的飞艇使圣艾夫斯自己的到来相形失色;皇家学会的人们匆忙越过星际飞船,聚到飞艇及其飞行员周围。伯德利普结束多年在大气层中迂回漂流,终于回到故乡,但他并非以一个通常意义上仍活着的探险者的模样归来。他以骷髅之躯站在舵轮旁,外套破烂不堪,月光穿透衣料,也映亮他象牙般弯曲的肋骨。

这一幕让飞艇既成为交通工具,也成为飞行员坚忍历程的遗迹。吊舱在荒原上空摇晃,发出吱呀声;伯德利普戴着法式三角帽站在舵轮旁,眼窝空洞——阳光和海鸟夺去了他的双眼。下方的人们看得见这具骷髅,却无法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还保留着怎样的视觉。这一形象加深了众人对他归来的疑惑——飞艇已经找到了回家的路,但伯德利普如何经历这段旅程,以及他长久追寻的目标是什么,仍未得到解释。

在吊舱中松开束缚

决定性的变化发生在伯德利普突然仿佛清醒过来之时。他松开舵轮,结束了长达十年、从未间断的紧握;他的指骨拆开了将他绑在吊舱上的腐朽绳索。一经脱身,他便转过身,猛地朝那扇小小的摇摆舱门挪去。这个动作本身并不起眼,含义却非同寻常——多年来被困在舵轮旁的身影,如今终于可以离开自己的岗位。

伯德利普转身时,鲍尔斯船长弯腰从吊舱地板上捡起一样东西。伯德利普似乎什么也不理会,唯独在意递到他面前的盒子。食尸鬼把盒子交出后,伯德利普似乎一下子泄了气,踉跄着向后退去,朝那张软垫椅走去。帕森斯一直注视着他,此刻却只能试图理解眼前这具会动的尸体。段落没有解释伯德利普的状况,也没有让他说话;相反,它借由他松开舵轮、挣脱束缚以及对盒子的反应,呈现出他状态的改变。这位众人久候的飞行员不再只是一个僵在舵轮旁的看守者。

人造小人掌舵

人造小人来到伯德利普身边后,他角色的转变便显而易见。威利斯·普尔退入阴影后,这个小小的身影走到伯德利普面前,同他说话,并朝天上指去。接着,它跳上摇晃的骷髅,爬进他的胸腔,从肋骨间向外窥望。伯德利普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叙述称他再次活动起来,并借由骷髅的神情暗示他突然感到欣喜;这份喜悦或许回应了他穿越苍穹的旅程背后那股渴望漫游的心情。

伯德利普重新活动,并不意味着他独自恢复了指挥权。此刻由人造小人驾驶着他,两者一起朝星际飞船走去。伯德利普在飞船旁停下,最后久久回望伦敦珠宝般的灯火,解开系在飞船一只小脚上的绳索,然后像木偶般笨拙地爬过敞开的舱门。舱门砰然关闭,翡翠色灯光在里面亮起,飞船随即消失在浩瀚天际。伯德利普的归乡只持续到他最后一次眺望伦敦;随后,他便成为一段新旅程的飞行员,由体内那个小小的生命引领。

叙事作用与结局

伯德利普的归来将情节中的几条线索汇聚成一场众目睽睽的奇观——众人久候的飞艇、与杰克·欧尔斯比遗产相关的第四只盒子、骷髅飞行员,以及逃离囚禁的人造小人。然而,这一幕并未给出简单的结局。人群不知道自己为何欢呼,却仍然欢呼;而靠近飞艇的人们则目睹了一场难以轻易解释的变化。伯德利普神秘的过往并未得到澄清;叙事仍未说明他在大气层中度过的岁月里追寻什么,也未说明这段旅程对他意味着什么。

结尾转而改变了他的故事方向。十年来,伯德利普一直固定在舵轮旁,驾驶着一艘从目标不明的追寻之旅中返航的飞船。待他松开舵轮,人造小人便为他带来一位新的驾驶者和一个新的目的地。他在尘世斗争中的篇章并未以讲述自己发现了什么告终,而是以他和那个接管其骷髅之躯的生命一同离去作结。飞艇的归来把众人带到荒原;伯德利普的最后一程,则将他带离聚集观看的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