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基布尔
人造小人威廉·基布尔是一名玩具制造商和工程师,他的发明将工作坊的日常生活与小说中围绕科学知识、家庭和所有权展开的冲突联系起来。他制作的玩具展现出惊人的机械巧思,但他的作品并非徒有装饰——他的制氧装置帮助兰登·圣艾夫斯为飞船做准备,而他制作的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盒子则成为引发危险混淆和追逐的物件。基布尔的经历将耐心的手艺与个人忠诚结合起来,并以他在女儿多萝西·基布尔身陷险境时亲自采取行动达到高潮。
身份与工作坊
基布尔在一间杂乱的玩具店里工作,店里的凌乱掩盖着一处井然有序的匠人工作空间。雨水从屋顶和一扇密封不严的窗户渗入;铁制炉箱为房间取暖,一株大型蕨类植物摆在离炉火很近的地方,种植盆里滴下的雨水落进火焰,发出嘶嘶声。上方的椽子上挂着雕刻的生物、面具、风筝、火箭和其他奇物,其中一些已磨损不堪,还被老鼠啃咬过。与之相对,红松木地板打扫得很干净,两张工作台上方挂着工具。这种反差体现了基布尔的做事方式——店里挤满了富有想象力的物件,但他的工作台面和工具始终随时可用。
他的巧思不仅体现在大型工程上,也体现在小巧而出人意料的装置中。兰登·圣艾夫斯按下一个马毛刷的刷头时,刷柄上雕着一只修长的青蛙,刷头的一部分随即滑开,露出一根银管。基布尔把两只酒杯和酒藏在里面。这个把戏既俏皮又实用,展现出一位善于从普通物件的外形中发现隐藏机关机会的匠人。圣艾夫斯带着制氧装置来到店里,他认为装置已经完工,并依靠基布尔完成飞船的剩余工作。他们的交谈确立了基布尔作为受信赖的技术合作者的身份,而非单纯的玩具供应商。
发明与盒子
基布尔最复杂的玩具,是一只装在木盒里的机械鳄鱼。他转动盒子后,盒盖打开,一只微型凯门鳄升起,随后出现四只鸟。鳄鱼依次吞下它们,缩回盒中,然后再次出现,鸟儿也恢复原状,如此循环往复。基布尔说,这件装置花了十二年才完善,如今运转起来已和兰德尔·伯德利普博士的发动机一样可靠。他为杰克·欧尔斯比即将到来的十八岁生日制作了这件玩具;杰克与基布尔和威妮弗雷德·基布尔共同生活了十五年,基布尔认为他格外有能力欣赏这类发明。
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的遗产也使基布尔的作品卷入故事之中。塞巴斯蒂安撤回了自己在西非宝石公司的权益,将一颗巨型翡翠留给儿子杰克,随后请基布尔为它制作一个盒子。那个盒子与用来收容人造小人的铅衬立方盒几乎一模一样。两者的相似之处后来造成了重大影响——基布尔在严重疲劳后清醒过来,确认装祖传翡翠的盒子与囚禁人造小人的铅衬盒除了雕刻和绘画各不相同之外,别无二致。他的实用知识使众人得以意识到,内尔·欧尔斯比可能把两个盒子弄混了,而兰德尔·伯德利普博士带走的也可能是翡翠,而非人造小人。
盒子的辗转流传,使基布尔的手艺获得了超越其原本用途的意义。它先从鲍尔斯船长的船上储物箱中被盗,后来出现在与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有关的危险物品和实验之中,又被知道盒子藏匿地点的希洛经手。基布尔并未亲历每一次盗窃或转手,但他制作的盒子一再将其他人物卷入争夺之中,争夺的焦点既是盒中之物,也是拥有它可能带来的影响。在尾声中,鲍尔斯船长打开一个基布尔制作的盒子,里面展示着那颗巨型翡翠;翡翠已经被找回,并给杰克和多萝西看过。
科学工作与对设计的保护
基布尔的制氧装置是圣艾夫斯飞行准备工作的核心。圣艾夫斯在国王十字车站从基布尔那里取到装置后,便将这个基布尔机关箱安装到自己的飞船上。那是一艘铆接的铁制飞船,停放在圣艾夫斯庄园的筒仓里。测试时,氦气和氧气携带着绿色叶绿素粉尘释放出来;氧气散开之前,舱内仪表便作出了反应。因此,这个装置并非纸上构想,而是作为无人飞行准备工作的一部分经过测试的实用设备。
然而,基布尔对失去作品的控制权仍心存戒备。有人闯入玩具店行窃时,基布尔把设计图、微型凯门鳄和笔记藏在地板下面。后来又一次有人闯入,他再次追着同一个人跑到街上,尽管他先前受伤的脚才刚刚痊愈;最终,他没有继续追赶,而是停了下来,因为自己还穿着睡衣。这些事件展现了围绕他的设计所存在的实际风险——他有理由保护自己的设计图和机械装置,防止它们落入觊觎者手中;与此同时,他还肩负着照顾作品和家庭的责任。
这种脆弱处境也使他卷入皇家学会的计划。帕森斯认为皇家学会需要基布尔配合,理由是兰德尔·伯德利普博士不可能独自造出自己的发动机,而基布尔或许能够解释其来源。皇家学会提出请求时,正值众人对飞艇、新教会以及危险实验的相关报告感到警惕之际。基布尔的技艺使他得以在更广泛的斗争中占据有利位置,但故事主要将他描写为一名匠人,其他人试图解读、获取或控制他的发明。
家庭、危机与行动
多萝西遭绑架时,基布尔对家人的忠诚最为明显。她失踪期间,他坐在桌边,面前的白兰地一口未动,双手抱头。连续两个夜晚没有睡觉使他筋疲力尽,他责怪自己,设想如果当初交出发动机,多萝西也许就仍在家中,杰克也许就能避开与绑架有关的暴力。威妮弗雷德拉开窗帘,让春日阳光照进来,试图驱散他的阴郁。基布尔不接受安慰,转而拿起一件小玩具,一次又一次地拨弄它的机关,陷入绝望。这一幕清楚表明,家人身陷险境使这位一向务实的发明家心神不宁。
鲍尔斯船长的计划为基布尔安排了一项任务,使他不再只是徒然猜测。众人打算对付凯尔索·德雷克,并前往沃杜尔街的宅邸;鲍尔斯安排基布尔和圣艾夫斯经由下水道前往。基布尔明显试图振作起来,他拿起酒杯,又没有喝便放下。他决定与圣艾夫斯同行,标志着他重新采取有目的的行动,尽管他仍然心情沉重。进入宅邸后,两人发现自己身处屋内,却找不到通往多萝西所在之处的明确路线;建筑的其他地方传来骚动,他们便谨慎地穿过走廊。
他们遇上德雷克时,基布尔压抑的情绪终于化作一阵怒火。他看到德雷克被自己的外套困住,便冲上前去打他,并出言嘲讽,圣艾夫斯则试图把他拉开。德雷克挣脱束缚并发起攻击;基布尔随后用一根皮制警棍将他打倒。基布尔问是否该杀了他,圣艾夫斯立即表示反对,并把他拖向楼梯。这场冲突使这个以精巧而耐心的手艺登场的人物发生了鲜明转变——在营救行动中,基布尔直接动手,但他提出的问题以及圣艾夫斯的干预,阻止了这场冲突演变为杀戮。
转变与叙事作用
基布尔的转变与其说是从被动变得英勇,不如说是在压力之下重新获得了行动能力。故事开始时,他是一位谨慎的匠人,既保护自己的设计,也信任圣艾夫斯,愿意让他使用专业作品。多萝西遭绑架后,他陷入自责,但针对德雷克的计划又使他重新投入行动。当众人需要分辨装祖传翡翠的盒子与囚禁人造小人的铅衬盒时,他的知识仍然派得上用场;他亲自出手,也帮助众人对付了那个威胁多萝西的人。
故事结尾时,多萝西已经获救,正与杰克站在一起;基布尔则思索着飞艇被毁、残骸被人群带走后,伯德利普飞艇的永动机最终如何处置。他的飞船失去后,他的发明也面临着与那些盒子相同的动荡流转——原本为特定目的制成的物件,落入他人手中便成了奖品、证据或零散碎片。基布尔在故事中的位置,正建立在这种双重角色之上。他制作的机械装置引来他人争夺,但他最明确的个人目标,是保护构成其作品根基的人们和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