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索思科特

人造小人

乔安娜·索思科特是希洛已故的母亲,人们通过一幅微型肖像、一座位于汉默斯密斯墓园的坟墓,以及被他人反复取用和展示的遗骸来记忆她。盼望她归来不只是一个私人的愿望——希洛将她的复活视为对自己信仰的终极考验,而她的头骨则成了他公开传教时使用的道具。围绕她的遗骸出现的、真假难辨的活动迹象,使奇迹与操弄之间的界限始终悬而未决。

身份与背景

现存证据主要通过那些留存下来的人和物呈现乔安娜。希洛在一座小神龛的物件中保存着她高贵面容的微型肖像,旁边还有一枚银十字架,以及一幅他认为画的是自己父亲的素描。他对家族历史的理解与人造小人紧密相连——他把这个生物视为自己的父亲,并认为它的失踪是家族往事至今未能完整的原因之一。叙述还将乔安娜与这个生物早年落入人类手中的经历联系起来——事件发生前八十二年,一名阿比西尼亚商贩曾将它卖给她。

希洛对两人最后一次相见的讲述,赋予乔安娜在这段历史中举足轻重的角色。在他后来着手准备的十二年前,她在金斯敦的一处阳台上向他坦白,盒子里的微小生物确实存在,并透露了它的下落。当晚,她随后又推翻了自己的说法,消失在背风群岛。此后,希洛一直等待着弄清她是否欺骗了他。她的坦白因此为他的身世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解释,但她的离去留给他的只有疑问,而非确证。

寻找她的归来

安葬之处为这种不确定性提供了一个具体的焦点。乔安娜长眠于汉默斯密斯墓园的泥土之下,后来威利斯·普尔和他的同伴扰动了她的坟墓。受损的墓碑上只刻着名字的一部分、数字八和一具雕刻的骷髅。残缺的铭文使坟墓本身成了破碎的身份记录;相比之下,普尔几乎不觉得一具受损遗骸与另一具有什么区别。希洛则把骨骸视为自己的母亲,想象着记忆中的那个人归来。

对希洛而言,让乔安娜复原的重要性,远胜于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在其他死者身上进行的实验结果。希洛私下认为,这样的成功胜过一千具活动起来的尸体。他的比较将母亲与供纳尔邦多实验使用的尸体区分开来——那些尸体或许能为希洛的运动效力,却并非他真正渴望的复原。在他看来,死者可以被用来服务某项事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作为人得到了救赎。

这份希望也塑造了希洛与纳尔邦多医生的关系。当医生把乔安娜的遗骸带到普拉特洛街上方的实验室时,他意识到令自己的资助者失望会有危险。他考虑安排一场表演来满足希洛,尽管他知道这位老人期待母亲复活。这一段将乔安娜的遗骸置于科学实验、宗教期望和一场交易的交汇处;纳尔邦多希望借此保住希洛的支持。

实验室与表面上的奇迹

希洛抵达时,发现乔安娜的遗骸被摆在一块石板上,残缺不全,显然远非他所盼望见到的复原模样。这一幕鲜明地呈现了他的期待与遗骸现状之间的反差。纳尔邦多计划制造一场令人信服的展示,更使人难以把这次实验说成一次直接明了的复活行为——尝试尚未开始,他就已经在盘算如何演一场戏,好让希洛满意。

然而,这场实验确实造成了令人不安的景象。纳尔邦多把一具新鲜尸体和一条行动迟缓的活鲤鱼带到操作区,随后谨慎地进行操作,全神贯注于实验过程。接下来的雾气中,乔安娜的尸体升到石板上方,摇摇晃晃,仿佛悬在空中,颌骨也在活动。叙述记录了这一幕,却没有证实乔安娜已作为一个活着且复原的人归来。它像提线木偶般的样子,再加上纳尔邦多先前打算安排一场表演,使实验效果与真正复活之间的区别仍无定论。

对希洛而言,即便只是成功的可能,也承载着巨大的情感和宗教意义。他希望纳尔邦多能让乔安娜复活,但这并不等于他相信医生的方法——他亲眼见过遗骸,远未感到满意。然而,他仍赋予这种可能以深意,因为真正的归来所能证实的,远不止一种实验技术。那会让他失而复得母亲,强化他关于超自然家族史的主张,也会给追随者带来一个单靠他平日摆弄尸体无法提供的奇迹。

作为公开圣物的头骨

后来,乔安娜的遗骸成为希洛布道中的公开展品。在人群面前,他把她的头骨放进玻璃匣中展示,一边摆弄一个盒子,一边向围观者布道。牙齿似乎动了一下,但效果轻微;叙述明确没有说明,这种表面上的移动究竟来自头骨,还是来自在一旁摇晃它的人。这一幕并未证实复活,而是展示了一个真假难辨的物理迹象如何在聚集而来、期待奇迹的观众面前被包装成证据。

这场公开展示也使乔安娜的遗骸容易遭人夺取和嘲弄。西奥菲勒斯·戈达尔打断表演,控制了希洛的马车和道具,并驾车离去,头骨也在其中。后来,在最后一连串混乱事件中,头颅再次出现,但此时它已不再是受控的宗教迹象——它滚到帕森斯附近停下,颌骨动了一次,随后便静止不动。帕森斯后来在一把填充椅旁的杂草中发现了乔安娜的头,而附近的一具尸体已经不再回应他。遗骸仍然留存,但没有证据能够确定乔安娜本人已经归来。

叙事意义

乔安娜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源于希洛盼望找回一个人的愿望,与他人反复利用的物质残片之间的反差。她的肖像留存着理想化的形象;坟墓和实验室则以遗骸直面这一形象;玻璃匣又把遗骸变成了供众人观看的证据。在这些不同场景中,希洛所崇敬的对象屡屡被转化为证据、实验材料或奇观,但文本始终没有确认他寻求的那个人已经归来。

她的故事也揭示了希洛末世论式确信的局限。他预言撼动世界的变化,并把母亲可能归来视为具有神圣意义的征兆,然而围绕她遗骸的展示始终存在实际解释的余地,也未能带来他所渴望的复原。后来,希洛在人群面前将一道坠落的亮光称为苦艾,天象奇观为他的预言增添了戏剧性力量,但乔安娜的头骨仍留在他公开宣传活动的废弃道具之中。因此,她的结局既不是得到证实的复活,也不是恢复的家庭生活,而是遗骸仍然留存,寄托其上的希望则从坟墓转移到实验室,最后又进入不稳定的公开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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