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琳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玛琳是一名十四岁的女孩,她暂住在叙述者家中,使一场隐秘的危机进入孩子们的日常生活。她在一次自杀未遂后幸存下来,叙述者的父亲没有将她送入精神病院,而是在家中为她提供照料。她静静观察周遭的样子吸引着全家人的注意,而促使她来到这里的问题——她为何想死——甚至连玛琳自己也无法回答。
身份与危机
玛琳的父母在女儿遭遇严重变故、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办后,向叙述者的父亲求助。危机的性质和这个家庭的身份都没有公开。让她在院外接受治疗的理由是,她对住院环境过于敏感;然而,人们又认为,仅靠门诊治疗并不足够。这个安排使叙述者一家暂时成为照护她的场所,却丝毫没有减轻玛琳病情的严重性。
叙述者最初是从为她到来所做的准备中得知她的。他的母亲带他去一家大型超市,购买玛琳父母要求准备的一份不寻常的食物清单——四十根迷你萨拉米香肠、十二罐金枪鱼、软糖、橙子果酱和十罐甜菜根。叙述者得知,玛琳十四岁,比他大一岁,预计会住四周。夸张的购物清单让他的好奇心有了具体的着落,而大人们的茫然则使她到来的缘由仍不明朗。
在家中
白天,玛琳在叙述者父亲的监督下参加会谈和治疗;下午则与一家人待在一起。叙述者看着她坐在大玻璃推拉门旁的阳光下,从上到下梳理头发,慢慢地含着软糖。她不慌不忙的举止和疏离的目光让叙述者难以看透她。有时他会猜想她鄙视自己和家人,但当他问她是否生病时,她平静的表情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
叙述者问她为什么住在他们家时,玛琳说她曾企图自杀。她解释说,自己吞下了在橱柜里找到的所有药片,随后睡着了,醒来时已在医院,胃也被洗过了。被问到为什么这么做时,她说自己不知道;弄清原因正是她来到这里的部分缘由。她的回答并没有揭示什么隐情或动机,反而让核心问题悬而未决;玛琳自己也表示,或许以后会找到答案。
她的出现改变了一家人平常的生活规律。叙述者的兄弟们试图给她留下好印象——叙述者的长兄给她看自己的鱼,还放唱片听;叙述者的另一个兄弟则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却在她毫无表情的注视下渐渐说不下去。与此同时,叙述者坐在沙发上看书,一边观察她,后来到了睡觉时还发现自己在想着她。他对她既着迷又不安——玛琳似乎既引人入胜,又疏远难近;孩子们努力博取她的注意,也没能让她变得更容易理解。
离开与死亡
玛琳在叙述者家中住了八周,是最初预计四周的两倍,之后才回到父母身边。她离开后,与这个家庭的联系并未就此结束。几年后,叙述者和父亲在露天游泳池更衣时,父亲告诉他,玛琳前一天自杀身亡。他说这是她第四次自杀未遂,而且她和他们住在一起时就一直想死。据父亲所说,她的父母待她很好,并非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为她治疗了六年后,他仍无法弄清她为何对生命毫无眷恋。
父亲深情地回忆玛琳,称她是自己非常喜欢的女孩,并承认直到最后,他都希望治疗能够成功。这个消息以出人意料的平淡方式传来——父亲一边和儿子走向淋浴间,一边告诉他这件事,随后便去游泳。接下来的几天里,玛琳的父母送给这个家庭一个手工吹制的玻璃球。阳光照进球中时,四块菱形玻璃片会绕着里面的一根针旋转。这个物件在客厅窗台上放了许多年,直到一个异常炎热的日子里,突然碎成上千片。
叙事意义
玛琳的故事由可观察之事与无法解释之谜之间的落差构成。她细致梳理头发、缓慢进食、目光平静,这些细节都鲜明地留在叙述者的记忆中,却没有任何一项能说明她为何企图自杀。连玛琳自己也说不出她为什么吞下那些药片。因此,后来传来的死讯并没有解开她到来时伴随的谜团,反而使这个家庭认知的局限更加令人痛苦。
对叙述者而言,玛琳既是童年生活中的一个身影,也是后来让他明白死亡如何持续潜伏在日常生活中的一课。一家人最初是通过一张采购清单、在家共度的下午以及兄弟们努力博取她好感的举动认识她;多年后,父亲的悲痛和那件易碎的玻璃礼物,则把这些家庭记忆与她的死亡联系起来。玻璃球在屋中留存多年,最终突然碎裂,让她短暂的留居有了物质上的余韵,却没有将其变成某种解释。玛琳仍是一个曾受这个家庭照料、被他们铭记的人,但他们始终没有得知她想死的深层缘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