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的母亲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叙述者的母亲是一位关爱他人的人物,她的体贴既给予人支撑,有时又令人痛苦地与儿子的需求错位。她是一名巡回理疗师;儿子被送回家后,她带着他一起到乡间出诊,后来又以非凡的尽心照料病重的丈夫。在这些不同形式的照护中,叙事将感情与误解交织在一起——善意并不总能避免伤害,但当家庭面临疾病与死亡时,她的陪伴变得不可或缺。
工作与家庭生活
叙述者上一年级仅四个月便被送回家时,父母免去了他重返幼儿园的安排,让他在家度过那个学年的剩余时间。母亲上午做巡回理疗师,他跟着她到乡间各处出诊。她教那些腰椎间盘突出的农民如何搬抬重物,包括肥料袋;他则四处闲逛,或玩耍那些正在上学的孩子留下的玩具。她每周还进行一次骑马疗法,并利用休息时间教他一些骑马的小技巧。有时她也带他去给重度残障人士做水疗,在那里,起重机将他和他们一起放入水中。因此,她的工作塑造了儿时这段不同寻常的时光——她带他进入自己的工作世界,而没有把他离开学校看成必须让他待在家里的理由。
这个家庭的社交生活则受到更多限制。在传统的生日咖啡聚会上,获准出席的客人只有四名精神科患者——玛格丽特、路德维希、迪特马尔和金伯莉。母亲试图说服丈夫也邀请其他人,并表示自己很乐意招待大家吃一顿像样的晚餐。他拒绝了这个想法;甚至连副院长到他们客厅来访,他都不欢迎。她希望能更广泛、更寻常地待客,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聚会仍按丈夫的意思进行。
感情与误解
叙述者称母亲确实深爱着他,但她坚信自己是在善待别人,有时因此意识不到自己造成的伤害。丈夫四十岁生日的前两天,她和儿子发生了激烈冲突。在儿子看来,她总是试图帮忙,却偏偏触碰他最脆弱的地方,随后又对他所受的打击感到困惑。叙述并未将她描绘成暗中怀有恶意的人——问题在于她充满爱意的初衷与行动造成的影响之间存在落差。
叙述者的长兄送给母亲一幅毕加索画作,这则故事通过一场家庭喜剧展现了这种落差。画上是一条不间断的线,将斗牛士和公牛连在一起;母亲非常喜欢,便趁儿子外出钓鱼时把它挂在他的房间里。他指出那是自己送给她的礼物,她回答说自己只是借给他。儿子的怒气令她困惑;她以为他可能只是对钓鱼之行感到失望。这一插曲呼应了对她的整体描绘——她可以慷慨而深情,却未能意识到别人所拥有的权利或期待。
在为丈夫生日准备四十颗杏仁糖马铃薯时,同样的错位造成了更令人痛苦的结果。儿子精心制作了这些糖果作为礼物,并希望亲自给每一颗裹上可可粉,把这项一丝不苟的制作过程也作为礼物的一部分。趁他不在时,母亲裹完可可粉,把做好的糖果放进一个带盖的碗里。他发现它们堆成了一座撒满可可粉的金字塔。母亲对成品很满意,却不明白他为何一再惊呼难以置信;他起初无法解释,只好把糖果压在一起,然后躲进浴室清洗它们。对他来说,被毁掉的不只是一组甜食,还有他原本打算通过亲手完成这项特定工作来表达关爱的机会。这件事具体呈现了书中所区分的两件事——把东西做好,以及让别人亲自用心做好。
分居与归来
多年以后,叙述者早已离家,父亲却病重了。确诊并切除一侧患病的肾脏后,父母之间早已紧张的婚姻彻底破裂。家中既没有孩子,也没有狗,两人更难共同承受忧虑与恐惧。父亲搬到吕贝克,与一位新伴侣及她的两个年幼孩子同住;母亲则留在家中。那栋房子位于精神病院院区内,已经空置,并被考虑用作支持式居住病区。
分居并未切断两人的联系。父亲的癌症复发,最初表现为腿部疼痛时,母亲惊慌地打电话给儿子,告诉他父亲需要再次手术。父亲一得知消息便联系了她,尽管他们原本以为彼此不会再有联系。腿部手术并接受肺部阴影的放射治疗后,父亲试图重返工作岗位,却做不到。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成了新家庭的负担,于是痛苦地决定搬回家中,在精神病院里带病独居。
此后,母亲成为照料他的主要亲人。父亲腰部以下瘫痪后,她照料他;叙述者去探望她时,看到父母像恋人一样相处——他们彼此陪伴,既亲密又疲惫。这样的亲密与先前那种似乎让婚姻无法维系的疏离形成了鲜明反转。父亲因一次危及生命的呼吸困难发作住院后,母亲搬去陪他。她在他生命最后几周始终守在身边,与他共同承担临终照料的日常劳作,而非与这一切保持距离。
生命尽头的照护
关于父亲病情的叙述着重呈现了照护如何发生在那些难以用简单方式解释的症状之间。他的疼痛日益加剧,直到难以控制时才开始使用吗啡;他将大剂量吗啡注射进肿胀的腹部。后来,疾病侵及脊髓,下半身瘫痪;近两年来,他第一次醒来时没有疼痛。叙述者描写了母亲如何在这种变化后的状况中照料他,以及随后那段短暂的缓解时期。她的照护并非治愈,而是在需求不断变化、日益加重的过程中持续陪伴。
父亲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吗啡既仍不可或缺,又有抑制呼吸的危险。他希望在家中离世,但又一次险些窒息发作后,他被送往医院,母亲也去陪他住院。两人在生命最后几周里,共同承担照料临终者这项平凡而艰辛的工作。在医院里,母亲坐在他的床边,旁边点着一支蜡烛,他的双手交叠着。她告诉儿子,工作人员很快就要把父亲带走;儿子便请求主任医师推迟,医生同意只要家人愿意,就让父亲继续留在那里。这一幕使她的陪伴成为家人最后守候的一部分,而儿子的请求则短暂延长了这段守候。
意义
叙述者的母亲无法用单一身份来界定——她是一名职业治疗师,是带儿子一起出诊的母亲,是对丈夫封闭的家庭生活感到不满的妻子,也是分居后重新回来照料他的照护者。早期的家庭生活片段拒绝将她简单描绘成一位慈爱的母亲,展现了感情如何无法察觉另一个人的意图。然而在后来的病程中,照护变得具体而相互——这对曾经分居的夫妻在瘫痪、疼痛和死亡将至的处境中彼此照料。她的经历构成家庭故事中一个核心反转——这并非婚姻的简单复原,而是在疾病的要求使实际陪伴变得不可或缺时,两人重新回到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