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马尔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迪特马尔是一名精神科患者,也是赫尔曼最喜欢治疗的患者之一。人们记得他总是不断发问,好奇心奔涌得快过谈话所能承载的速度。在家庭生日聚会上,他并非一位疏远的患者,而是熟悉的客人——他提问、拥抱、玩耍,还把赫尔曼和叙述者带入自己鲜活的思绪链条中。
身份与在家庭聚会中的位置
赫尔曼生日时的咖啡与蛋糕聚会定在三点,受邀的四名精神科患者是玛格丽特、路德维希、迪特马尔和金伯莉。这几位早已是聚会中固定的一群人——尽管赫尔曼的妻子试图说服他也邀请其他人,但赫尔曼只允许这四位参加庆祝活动。因此,迪特马尔在这个家庭的社交生活中占据着不同寻常的位置——他既是赫尔曼的患者,也是家庭仪式中的常客。
迪特马尔大约与叙述者的二哥同龄。他和叙述者的二哥一样,求知欲旺盛,仿佛永不满足;不过,叙述所强调的并非有条理的学习,而是他的思绪总从一个主题跳到另一个主题。他反复追问各种事物是谁发明的,又顺着每个答案接连提出新的问题,使他的好奇心带有迅疾而联想跳跃的节奏。
提问与旺盛的好奇心
在生日聚会的餐桌旁,赫尔曼递给迪特马尔一块蜂刺蛋糕。迪特马尔的注意力从蛋糕的名字转到它的由来,接着又问是谁发明了它;赫尔曼说蛋糕是妻子烤的,自己没有付她钱,迪特马尔便立刻追问蜜蜂吃不吃蜂蜜、蜜蜂会不会蜇蛋糕,以及会不会蜇女人。赫尔曼愿意顺着这一连串问题谈下去,令他十分高兴。这段对话展现了迪特马尔如何把一块普通的蛋糕变成一连串彼此关联的谜题;他并不因为这些问题看似古怪就停止追问。
这种好奇心也延伸到了他自己的兴趣上。迪特马尔宣布自己收集贴纸,还提出卖一些给赫尔曼,随后又问是谁发明了贴纸。他的问题常伴随着身体动作——他前后摇晃、歪着头,话题也不断跳转。赫尔曼对他这些突如其来的转向很感兴趣,专心回答问题并与他交流。
与赫尔曼的亲密关系
迪特马尔与赫尔曼的亲密关系,不仅通过交谈表达,也体现在肢体接触中。生日聚会上,他突然站起来,摇晃得更快,紧紧抱住赫尔曼,把脸贴在赫尔曼的脖子上,并把一只手放在他光秃秃的头上。赫尔曼也伸手抱住他,两人一起摇晃。这一刻表明他们的亲近是相互的——拥抱由迪特马尔发起,赫尔曼也热情回应,没有像医生那样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叙述还提到,不能让迪特马尔独自待在浴室里,因为他可能会把粪便抹在墙上。这种情况发生过一次之后,浴室不得不彻底翻修,而不是简单清洁。这一棘手的实际后果与生日聚会的场景并置,却没有冲淡迪特马尔的热情或赫尔曼对他的感情;它呈现的是一种既有亲密关系、也伴随着沉重照护需求的生活。
玩耍、安慰与性格
唱完生日歌后,迪特马尔在花园里和叙述者打羽毛球。阳光十分刺眼,羽毛球飞到弧线顶端时,便消失在强光之中。每得一分,两人就拥抱一次——叙述者得分时,迪特马尔上前祝贺;迪特马尔获胜时,他又上前安慰叙述者。即使在比赛过程中,迪特马尔也不停提问——是谁发明了羽毛球,为什么羽毛球的球叫作球,以及球上是否长着羽毛。叙述者试图让他把注意力转回比赛,但他仍一边打球,一边继续提问。
迪特马尔的形象正是通过这种反复交织的探究与热情描绘出来的。他的问题让交谈难以预料,而他的拥抱则使比赛成为彼此共享的时刻,而不是必须独自承受的较量。在叙述者的回忆中,好奇心不只是一种性格特征,也是迪特马尔与世界相遇的方式——一块蛋糕、一批收藏品或一只飞舞的羽毛球,都能为他开启另一条探究之路。他的故事也展现了赫尔曼如何热情接纳患者提出的问题和亲密举动,使迪特马尔成为书中家庭住宅形象的重要一部分——精神科患者以平常、复杂而亲近的方式生活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