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部办公室
位于华盛顿特区的战争部办公室,是塞勒斯·特拉斯克与其子亚当之间最具揭示性的会面场景之一。正是在这里,塞勒斯精心编织的公开谎言——一个曾担任将军们和林肯总统信任顾问的列兵的故事——经受了最严峻的私人考验。亚当,一名现役骑兵列兵,并非通过正常渠道,而是因其父亲的直接干预被命令前往报到,这恰恰证明了塞勒斯建立在对其军旅生涯谎言基础上的影响力。
##塞勒斯的召唤与亚当的到来
亚当在堪萨斯城等待换乘火车再次入伍时,收到命令要他向战争部长办公室报到。他毫无质疑地服从了,因为在军队里他学会了永远不要对“华盛顿高高在上的神祇们”的命令感到奇怪。在前厅,他的父亲找到了他。亚当花了一会儿才认出塞勒斯,后者已蜕变为一个伟人——他穿着黑色宽幅呢外套和裤子,戴着宽边黑帽,穿着天鹅绒领大衣,手持一根乌木手杖,使其看起来像一把剑。他说话缓慢而圆润,手势夸张,新装的牙齿让他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最令人震惊的是,塞勒斯的木假腿已被一个带铰链和弹簧的机械假腿取代,他几乎不再跛行。亚当感到一丝厌恶;这个人身上有些东西不真实。门为塞勒斯迅速打开,威尔斯上校的谄媚尊敬,以及“部长现在可以见您了,先生”这句话,并未消除亚当的感觉。当塞勒斯向战争部长介绍他是“一个列兵——就像我当年一样”时,亚当纠正了他,说他退役时是下士。亚当心想,部长看不出他父亲在演戏。
##塞勒斯旅馆房间里的对峙
塞勒斯带亚当去了他住的小旅馆,那里不仅有一间卧室,还有一间起居室和壁橱里的卫生间。旅馆职员向塞勒斯鞠躬,称他为“参议员”,并表示即使要把别人赶出去,也要给亚当安排一个房间。在房间里,塞勒斯卷起裤腿,露出那个由铁、皮革和硬木制成的装置。他解开将假肢固定在残肢上的皮套,将这个“对血肉的拙劣模仿”立在椅子旁边。卸下假腿后,他变回了自己——亚当记忆中的那个自己,唤起了童年的恐惧、尊敬和敌意。塞勒斯问亚当为何再次入伍,亚当承认他不想回家。塞勒斯提出要送亚当进西点军校,但亚当拒绝了。当塞勒斯问他是否在违抗自己时,亚当回答:“是的,先生。”塞勒斯随后吹嘘自己的权力——他可以把共和国大军投向任何候选人,可以造就和毁灭人,可以像摘苹果一样挑选职位。亚当知道塞勒斯在用威胁为自己辩护。当塞勒斯提出要把亚当调到华盛顿,教他熟悉门路时,亚当说他宁愿回到自己的团。他看到失落的阴影笼罩了父亲的脸。塞勒斯指责他学会了士兵那种沉默的抵抗,并说他会在军营里烂掉。亚当问塞勒斯为什么不把查尔斯带到华盛顿,塞勒斯回答说查尔斯待在原地更好。亚当记得父亲说话的语气和神情——孤独而寂寞,并且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办公室作为虚构权威的象征
战争部办公室是塞勒斯·特拉斯克虚构生涯的实体化身。正是在这里,他关于军旅生涯的谎言——他参加了葛底斯堡战役,他曾给格兰特和麦克莱伦提建议,他是林肯最亲密的朋友之一——得到了体制性的认可。战争部长本人对塞勒斯表示尊敬,军事官僚机构的大门听从他的指令。然而,在这个官方权力的空间里,亚当看穿了这场表演。他认识到他的父亲并非他假装的那个伟人,而是一个“意志非常坚强、精力高度集中的小个子男人,戴着一顶巨大的熊皮高帽”。这个本应是真理和权威之地的办公室,反而成了塞勒斯最精心表演的舞台,也是亚当通过拒绝扮演分配给他的角色,开始漫长而缓慢地脱离父亲世界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