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希遭中央情报局秘密移送至约旦

关塔那摩日记

中央情报局将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秘密引渡至约旦一事,始于2001年11月他自愿前往毛里塔尼亚一处警察局接受问询。11月28日,一架中央情报局飞机将他送到安曼的一座监狱,约旦情报机构在那里审讯了他七个半月。这次转移使他在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带出国境,也对那些以为自己正在协助他在押期间生活的人隐瞒了他的下落。

背景与再次拘押

在国外学习、生活和工作了十二年后——主要在德国,也曾短暂到加拿大——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于2000年1月回到毛里塔尼亚。在返乡途中,他先后被塞内加尔警方和毛里塔尼亚当局拘留,并受到美国联邦调查局特工问询,内容涉及针对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千年袭击阴谋案。当局认定没有理由相信他曾参与其中,并于2000年2月19日将他释放。他回归家庭生活,并在努瓦克肖特从事电气工程师工作。

九一一袭击事件发生后,问询再次开始。2001年9月29日,毛里塔尼亚当局将他拘留了两周,美国联邦调查局特工再次就千年袭击阴谋案向他提问。他再次获释;毛里塔尼亚当局公开确认他无罪。这一先后经过对于理解后来的转移很重要——此前问询所称的重点是千年袭击阴谋案,而不是指控他策划了九一一袭击事件。

11月20日,毛里塔尼亚警察来到他家中,请他陪同前往接受进一步问询。他自愿配合,开着自己的车去了警察局,并告诉母亲不必担心,因为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回来。然而,他就此从家人的视线中消失。八天后,中央情报局的航班将他从毛里塔尼亚带往约旦。

秘密转移与在约旦受审讯

这次转移是穿越多个国家的一条路线的一部分;在这条路线中,美国当局指挥或参与了拘押和问询。在约旦,穆罕默杜被约旦情报机构拘押并审讯了七个半月。他在2005年向行政审查委员会所作的陈述中说,约旦方面的问询涉及他据称参与千年袭击阴谋案一事,而且当地调查人员尤其关注此案。这一事后陈述与此前美国联邦调查局问询的重点相符,但仅凭这一陈述,并不能确定约旦当局获得了哪些信息,也不能确定中央情报局从审讯中得出了什么结论。

隐瞒他的下落给家人带来了切实的代价。将近一年里,他们一直以为他仍被毛里塔尼亚当局拘押。他的大哥哈穆德·乌尔德·斯拉希定期前往一所安全监狱,给穆罕默杜送干净衣物和购买饭食的钱。实际上,中央情报局早已将他转移至约旦;在那里度过数月后,他又将被带往阿富汗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随后送往关塔那摩湾拘押营。毛里塔尼亚监狱官员收下了家人交来的钱,却对他不在监狱一事只字不提。

直到2002年10月28日,他最小的弟弟亚迪赫·乌尔德·斯拉希在德国《明镜》周刊读到一篇报道,称穆罕默杜已在关塔那摩的美国监狱营地被关押数月,家人才得知他身在何处。这一发现使家人的愤怒转向当地官员;这些官员曾向他们保证,穆罕默杜在他们的拘押之下且安然无恙。他的亲属一直在照料他们以为身在毛里塔尼亚的被拘押者,而他实际上却远在数千英里之外。

记录所能证实的内容

有关这次转移的叙述,见于一系列更广泛的资料记录之中;这些资料由手稿、解密政府文件、公开报道和官方调查汇集而成。编辑说明,随删节段落附上的注释,是根据上下文和公开信息作出的合理推测,并非对机密文本的复原。这一区分对于理解这次事件很重要——已公开的记录支持相关路线、约旦方面的审讯时长以及家人的错误认知,但并未揭示转移前后所有未公开的决定或沟通。

后来的记述也进一步说明,公开证据将约旦拘押与针对穆罕默杜的指控联系起来的程度有限。中央情报局将他从安曼带走时,艾哈迈德·雷萨姆已经在恐怖主义案件审判中作证,并向美国政府及其他政府提供了姓名。詹姆斯·罗伯逊法官后来指出,雷萨姆的陈述显然没有牵连穆罕默杜。负责审理穆罕默杜关塔那摩案件的一名海军陆战队检察官斯图尔特·库奇说,中央情报局没有向他出示关于穆罕默杜此前由该局拘押期间的任何情报报告。这些后来的说法并未揭示约旦期间发生的一切;它们凸显出,后来审视此案的人能够查阅到的审讯记录少之又少。

后果与意义

2002年7月19日,另一架中央情报局引渡飞机从安曼接走穆罕默杜,将他带到巴格拉姆空军基地。因此,他被转移至约旦,是一系列更漫长的秘密拘押的早期阶段——他从毛里塔尼亚的一处警察局被带进外国监狱,随后又被转入美国军方羁押。家人仍在努瓦克肖特给他送衣物和饭钱,这使表面上的拘押地点与实际地点之间的距离格外明显——当局保持沉默,使他的亲属继续相信关于他身在何处的错误说法。

这起事件也揭示了反复问询与公开确立的证据之间存在落差。毛里塔尼亚当局在此前问询后释放了他,并于2001年9月公开确认他无罪;据报道,他在约旦受到问询时,重点仍是千年袭击阴谋案。尽管如此,这次转移还是使他从公众视野中消失,并进入数月的审讯。在全书更广泛的叙述中,这是一个转折点——一次被警方问询打断的返乡经历,变成了一条秘密的国际拘押路线,而他的家人无法核实他身在何处,也无法确认由谁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