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希在关塔那摩遭受特别审讯及酷刑

关塔那摩日记

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在关塔那摩遭受的特别审讯与酷刑,将一场原本围绕不确定指控展开的拘押,变成了蓄意实施的隔离、威胁和操控计划。这项计划由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亲自批准,于2003年和2004年实施。后来形成的相关记录证实了斯拉希叙述中的重要部分,同时揭示了此案的核心矛盾——审讯被宣称卓有成效,但通过审讯获得的信息并未带来起诉。

从怀疑到特别计划

2002年8月,斯拉希与另外三十四名囚犯一起抵达关塔那摩湾拘押营。现有记录几乎没有理由表明,他起初被视为一名重要情报对象。当时的报告称,营内没有基地组织的重要领导人;甚至连军方官员也在质疑,是否应将被拘押者称为敌方战斗人员,而不依照《日内瓦公约》将他们视为战俘。随着美国机构加强情报行动,以及斯拉希与拉姆齐·本·谢赫之间的关联浮出水面,情况发生了变化。

本·谢赫指认斯拉希是他1999年在德国认识的人。斯拉希曾让他和两名同伴留宿一夜,他们交谈的内容包括吉哈德和阿富汗。斯拉希曾建议本·谢赫去接受训练的指控,后来成为此案中一个重要的关联点,但这项指控本身并不能证明斯拉希知道九一一袭击及斯拉希在毛里塔尼亚被再次拘押。多年后,政府放弃了以斯拉希曾协助上述袭击为由拘押他的主张,并承认他很可能甚至不知道这些袭击。

军方审讯人员开始实施特别计划时,营内已将斯拉希描述为一名成功的情报来源。2003年秋天被指派办理此案的斯图尔特·库奇中校收到了斯拉希陈述的报告,却没有收到任何说明这些陈述是在何种条件下取得的。库奇有理由质疑这一过程——有人告诉他,斯拉希参与一项特别计划;而他先前探访时,曾看到另一名被拘押者被锁在审讯室里。库奇接受过的军事训练包括一些用于训练飞行员应对被俘情形的手段,因此他能够判断自己所见情形的重要性。

隔离、威胁与模拟转移

拉姆斯菲尔德批准的这项计划,让斯拉希遭受数月的极端隔离和持续的心理施压。记录在案的手段包括死亡威胁、针对其家人的威胁、侮辱性对待,以及模拟绑架和转移。后来经官方调查证实的计划内容清楚表明,这场表面上的转移是经过安排的,目的是让斯拉希相信自己已被带离岛上,而且适用于他的对待规则已经改变。

2003年8月25日,斯拉希戴着遮光护目镜被带离三角洲营的牢房,随后乘船经历了一段使人晕头转向的航程。原计划曾考虑以直升机运送他,但调查人员后来报告说,军方认为安排直升机太过困难。于是,军方改以船只实施欺骗,其中还包括预先安排、让斯拉希听见的谈话。随后,他被带到回声营;那里一间用于隔离的囚室经过改造,以尽量减少外界刺激。准备工作包括遮挡光线,以及挡住他看守卫的视线。计划还规定,房间里只能放少量可供他注视的物品,并在地板上设置固定点和扬声器。

其他有记录的做法针对斯拉希与家人的关系及其精神状态。2003年8月,审讯人员向他出示一封伪造的国务院信件,谎称他的母亲已被拘押、将接受讯问,并可能因不合作而被转送关塔那摩。信件利用了他与母亲的亲密关系,把母亲可能遭受的处境变成对他的施压手段。10月,一名审讯人员在写给军方精神科医生的信中称,斯拉希开始听见声音,并对这种变化感到担忧。精神科医生回复说,感官剥夺可能导致幻觉。这段往来既记录了隔离据报造成的后果,也显示审讯人员知道,外界刺激减少可能影响斯拉希的感知。

记录、印证与库奇退出此案

海军刑事调查处的一名调查人员获准查阅军方审讯人员的档案后,库奇的疑虑变得更加具体。档案中有每日备忘录,不仅记录斯拉希说了什么,也记录审讯人员如何取得这些信息。尽管这些记录仍属机密,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2008年的调查以及美国司法部2008年的审查,均对审讯及其记录作了概述。相关叙述称,这是一项由拉姆斯菲尔德批准的、另行拟定且经过周密安排的计划;调查还发现,特别审讯的过程几乎与斯拉希在手稿中的描述完全一致。

两份文件尤其影响了库奇——一份涉及斯拉希母亲的伪造信件,以及一段关于他据称听见声音的往来记录。在后来的访谈中,库奇回忆说,他花了数月阅读这些材料,之后参加了一场教会洗礼仪式。仪式上,教众肯定每个人的尊严,并表达了对和平与正义的追求。库奇说,这些话让他明白自己的责任——他不能支持一场建立在他所发现的那种对待方式所取得的证据之上的起诉。他退出了斯拉希的案件,并拒绝继续推动在军事委员会审判斯拉希。

这些记录与官方对审讯的说法之间的反差,是此事件意义的核心。军方审讯人员曾将对斯拉希的审问宣传为关塔那摩最成功的一次审讯,但库奇查阅的情报报告没有说明信息是如何取得的。流传出来的报告经过删改,并非对审讯过程的透明记录。调查档案以及后来公开的调查,使人们得以将斯拉希的叙述与同时期的文件记录相互比较,而不是把他的叙述或政府的说法本身视为证实自身的依据。

法律与公众层面的后果

关塔那摩没有对斯拉希拟定起诉书,没有为他指派军事委员会辩护律师,现有叙述也表明,之后没有再作准备以起诉他的努力。记录无法证明特别审讯取得了有关犯罪活动的可靠证据。2005年,斯拉希告诉行政复核委员会,他是在酷刑之下编造供词的;审讯人员转交的情报报告所包含的内容则主要是姓名和关联。库奇后来质疑,斯拉希对这些人是否了解得比情报机构已经掌握的更多。

2009年,斯拉希的人身保护令申请进入联邦法院审理时,政府并未主张他是基地组织的重要人物,也未主张他参与了基地组织的计划或袭击。争议转而集中在他过去宣誓效忠、与相关人员的交往、款待他人及介绍他人,是否意味着他被拘押时属于该组织。2010年,法官詹姆斯·罗伯逊下令释放他;一家报纸随后在社论中将他称为九一一袭击的主要招募者,并敦促政府提起上诉。后来披露的消息显示,政府已放弃斯拉希协助袭击的主张,这使公众指控与法庭上提出的范围更窄的案件之间的落差更加明显。因此,这场审讯不仅是一次虐待事件,也检验了在取得信息的方法本身遭到隐瞒和质疑时,官方主张究竟能够证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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