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反恐战争秘密拘押与引渡行动
关塔那摩日记美国在反恐战争期间实施的秘密拘押与引渡行动,将怀疑转化为一连串跨境羁押,把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从毛里塔尼亚转送至约旦、巴格拉姆空军基地和关塔那摩,期间没有经过刑事审判。他的案件揭示了对千年袭击阴谋案的初步调查如何演变为长期拘押、审讯政策如何趋于严厉,以及政府不断变化的解释如何在法庭和公众舆论中受到质疑。
政策与最初的拘押
2001年9月,美国国会授权总统对九一一袭击事件的责任人及庇护他们的人使用武力。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在事后的回忆中,将随之而来的秘密行动置于这一政治背景之下——他称这是一项抓捕、拘押、酷刑对待或杀害恐怖主义嫌疑人的计划,并认为该计划缺乏法律依据。这是他对该行动的个人叙述,并非针对整个计划的司法认定。
他最初遭遇拘押是在九一一袭击事件之前。2000年1月,在国外生活十二年后——主要是在德国,也曾短暂停留加拿大——他返回毛里塔尼亚途中,塞内加尔警方随后又有毛里塔尼亚当局应美国方面要求将他拘押。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就炸毁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千年袭击阴谋案对他进行盘问。当局认定没有理由相信他涉案,并于2月19日将他释放。此后,他与家人一同生活,并在努瓦克肖特担任电气工程师。
2001年9月29日,毛里塔尼亚当局将他拘押两周,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再次就千年袭击阴谋案对他进行盘问。他获释后,毛里塔尼亚当局公开确认他无罪。11月20日,警方要求他陪同前往接受进一步盘问;他自愿配合,并开着自己的车前往警察局。八天后,一架中央情报局引渡飞机将他从毛里塔尼亚带到安曼的一所监狱,约旦情报机构在那里对他盘问了七个半月。从在本国接受盘问转为在国外秘密关押,标志着他的拘押在规模和公开程度上发生了决定性变化。
转送与审讯范围的扩大
2002年7月19日,另一架中央情报局飞机从安曼接走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将他转送至巴格拉姆空军基地。在那里接受两周盘问后,他与另外三十四名囚犯一同被空运至关塔那摩;这批人于8月5日抵达。当时,已有报道并未将他称为重要人物。《洛杉矶时报》的一篇报道指出,当时关塔那摩关押的近六百名被拘押者,在基地组织指挥体系中的级别不足以帮助查明其组织架构。负责拘押行动的指挥官也质疑,是否应该把被拘押者称为敌方战斗人员,而不是享有《日内瓦公约》保护的战俘。五角大楼撤换了这名指挥官,并加强了营区的情报行动。
审讯政策也在发生变化。2002年9月和10月,军方审讯人员组建了特别项目组,并为沙特囚犯穆罕默德·卡塔尼制定计划,尽管美国联邦调查局和刑事调查特遣队的探员强烈反对。该计划纳入了中央情报局使用的手段;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签署授权后,这些手段被用于11月开始的一场为期五十天、昼夜不停的审讯。据报使用的方法包括极度剥夺睡眠、制造噪声、寒冷环境、强迫保持特定姿势、威胁以及身体和性方面的羞辱。这一事件反映了审讯手段方面更广泛的机构冲突;它不同于后来针对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实施的特别审讯计划。
2003年至2004年间,拉姆斯菲尔德亲自批准了针对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的特别计划。他在叙述中描述了数月的极端隔离、身体、心理和性方面的羞辱、对他本人及其家人的威胁,以及一次模拟绑架和引渡。中央情报局监察长2004年调查报告中一段解密内容补充了一个揭示机构运作情况的角度——该机构特别关注如何处置那些可能泄露自身被拘押情况的被拘押者,除非将他们继续隔离。这段内容并不能证明这一理由单独决定了斯拉希受到的对待,但显示保密和控制信息是拘押体系明确关注的问题。
指控、证据与法律逆转
拉姆齐·本·谢赫于2002年9月11日被捕后,斯拉希与九一一袭击事件的关联浮现出来。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在2005年的听证会上回忆说,本·谢赫曾于1999年10月住在他位于德国的家中,后来又指认他曾建议自己前往阿富汗接受训练。这一关联改变了人们对斯拉希过往交往对象的解读方式;不过,审讯中出现的指控并不等同于他策划或协助了袭击的证据。
政府在法庭上的立场,比某些公开说法更为有限。2009年,斯拉希的人身保护令申请提交联邦法院审理时,政府并未主张他是基地组织的重要人物,也未主张他参与了基地组织的计划或袭击。政府提出的理由是,他曾宣誓效忠、与基地组织成员交往、接待其领导人,并将有意参加吉哈德的人介绍给一名行动人员,因此属于基地组织成员。法官詹姆斯·罗伯逊批准了这项申请,并下令释放他。政府后来放弃了最初提出的论点,即斯拉希因协助九一一袭击事件而可被拘押,并承认他很可能并不知晓这些袭击。
公开舆论并未立即体现这些区别。2010年,《纽约每日新闻》的一篇社论将斯拉希描述为袭击事件的主要招募者,并敦促政府上诉推翻释放令,尽管社论编辑部无法查阅法院命令和诉讼程序。经解密并删节的命令披露了政府后来放弃的理论,以及政府承认斯拉希可能并不知情。两者的反差显示,即使法律记录变得更加审慎,一项影响重大的指控仍可能在公众舆论中流传。
政府确实提起了上诉。在范围更广的关塔那摩人身保护令诉讼中,政府曾说服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采用较宽松的标准,以判断一名被拘押者是否属于基地组织成员。上诉期间,该法院推翻了罗伯逊的命令,并将斯拉希的案件发回,要求依照该标准重新审理。法院强调,政府并未以实质性支持恐怖主义为由对他提起刑事起诉,也没有寻求以他协助九一一袭击事件为理由拘押他。剩下的争议焦点是,他早先的效忠誓言和零星关联是否意味着被捕时他仍属于基地组织。
保密、问责与记录
这项行动不仅依赖在不同拘押地点之间转移被拘押者,也依赖隐瞒这些转移及其后果。2002年初,就连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的家人也不知道他身在约旦。这段叙述将毛里塔尼亚描述为一个合作但政治上易受影响的伙伴——该国总统因人权问题受到国际批评,也因配合美国反恐政策而受到国内批评。斯拉希认为,在秘密转送至约旦之后若再将他送回毛里塔尼亚,可能会使缺乏引渡程序以及他在国外遭盘问数月的情况暴露出来。
这部回忆录也指出,经审查的记录限制了人们能够了解的内容。该书编辑说明,注释旨在结合上下文和公开信息解读被涂黑的段落,而不是重构原文或披露机密材料。这一区分对理解这项行动的历史十分重要——记录证实了转送、审讯政策、法庭辩论和官方承认的情况,但仍有一些细节遭到遮蔽。因此,斯拉希的案件既展现了秘密拘押的影响范围,也揭示了当负责行动的机构同时掌控证据的查阅权时,要确立完整记录有多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