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一袭击事件
关塔那摩日记书中呈现的9·11袭击及其对斯拉希遭拘押的影响,并非一个遥远发生的孤立事件,而是逮捕、重新讯问和指控这一连串事件的转折点。尽管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在先前调查后已经获释,毛里塔尼亚当局也曾公开确认他无罪,但袭击引发了新一轮审视,最终使他从毛里塔尼亚被带往国外秘密拘押。后来有人指称,他曾建议拉姆齐·本·谢赫前往阿富汗接受训练,这为当局提供了一条调查线索;但根据书中所述证据,这并不能证明斯拉希曾指使他策划针对美国的袭击。
毛里塔尼亚重新受到审视
这一连串事件始于袭击发生之前。2001年9月,毛里塔尼亚当局拘留斯拉希两周,再次就千禧年阴谋(千年袭击阴谋案)对他进行讯问。他随后获释,当局也公开确认他无罪。正因如此,9·11袭击后再次拘押他才格外重要——新的氛围并非只是让一项从未中断的调查继续下去,而是在官方公开声明没有理由继续羁押他的情况下,重新开启了对他的怀疑。
11月20日,警察来到斯拉希家中,请他随同前往接受进一步讯问。他自愿配合,开着自己的车去了警察局。这一要求表面上寻常的方式,与之后发生的事情形成对照。八天后,一架中央情报局的秘密引渡飞机将他从毛里塔尼亚送往安曼的一所监狱,约旦情报机构在那里对他进行了七个半月的讯问。因此,9·11袭击标志着周边政治危机的开端;在这场危机中,反复讯问演变为长期拘押和跨境转移。
斯拉希在自己的叙述中回忆,一名官员解释说,其他人要求当局逮捕他,同时也承认不确定逮捕他的原因。该官员将他的处境与袭击联系起来,并说袭击正在扰乱所有人的生活。斯拉希没有回答。他知道,美国当局在9·11袭击后的几周内已经两次讯问过他,但这些调查并未解决问题。他将最初只要求一点、最终却要求更多的情形作比较,借此描绘审视范围如何不断扩大——一个针对可疑阴谋的狭窄问题,似乎逐渐变成了对更广泛关联的搜寻。
与拉姆齐·本·谢赫的所谓关联
后来,在关塔那摩围绕讯问方式的争论中,出现了另一条关联。2005年的审查听证会上,斯拉希讲述,拉姆齐·本·谢赫于2002年9月11日被捕,并指认斯拉希是他1999年10月见过的人。本·谢赫说,斯拉希曾接待过他,并建议他去阿富汗受训。他还猜测斯拉希是乌萨马·本·拉登的行动人员,并称如果没有斯拉希,他就不会参与9·11袭击。这些说法把一次较早的会面转变为一种关于斯拉希与袭击之间关系的所谓解释,但它们并非同一项主张——据称发生过会面以及给出的建议,与本·谢赫关于斯拉希身份和重要性的猜测是两回事。
对那次早期会面的叙述将其地点定在德国。本·谢赫和两位朋友在火车上遇到一名陌生人,并谈及吉哈德以及他们前往车臣与俄罗斯人作战的愿望。陌生人让他们去杜伊斯堡找斯拉希,斯拉希接待了他们一晚。根据9·11委员会从情报报告中记录的叙述,斯拉希说,经由格鲁吉亚旅行很困难,因为旅客会遭拘留;他建议改经阿富汗前往,在那里接受训练后再去车臣。该叙述所说的目的,是为前往车臣做准备,而不是参与针对美国的袭击。
在之后的评估中,这一区分十分重要。曾审阅有关本·谢赫的情报报告的斯图尔特·库奇回忆说,他没有看到任何迹象表明本·谢赫曾说这些人向斯拉希说明了袭击美国的意图,而斯拉希则指引他们为此目的接受训练。在斯拉希的人身保护令诉讼中,政府提出的指控则是,建议他们去阿富汗受训相当于为基地组织招募人员。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将政府拘押斯拉希的依据描述为——他宣誓效忠、与他人交往、提供协助、接待领导人,以及把有志于吉哈德的人介绍给一名已知的基地组织行动人员。法院并未将案件描述为斯拉希策划或指挥9·11袭击的证据。
指控、证据与讯问
与本·谢赫的关联,成为将斯拉希过去的交往解释为他仍是基地组织成员之证据这一更大行动的一部分。斯拉希于1991年加入该组织并宣誓效忠,但他坚持称,自己参与该组织的经历在阿富汗共产党政府垮台时便已结束。在人身保护令诉讼期间,政府依据他与阿布·哈夫斯及其他仍活跃于基地组织的熟人之间的联系提出主张。詹姆斯·罗伯逊认为,这些联系只是零星的,并不能证明他提供了犯罪所需的实质性支持;他还指出,这种交往模式符合斯拉希试图避免与基地组织成员关系密切、同时也不让自己成为他们敌人的做法。
调查进行的同时,讯问方式也不断升级。在关塔那摩,尽管联邦调查局和刑事调查特遣队的人员提出反对,军方讯问人员仍制定了特别计划。后来,斯图尔特·库奇收到了根据斯拉希本人遭讯问的情况撰写的报告;官员曾称这次讯问是重大成功。一名调查人员得以查阅军方档案,其中包括每日备忘录,不仅记录谈话内容,也记录获取信息的方式。之后,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和美国司法部的调查对机密记录作了摘要。这些公开报告证实了斯拉希对特别讯问的描述中的关键内容,并记录了用于获取信息的手段。因此,9·11袭击与斯拉希的关联,不仅以一项需要他回应的指控之形式出现,也发生在一个其讯问方式影响了他所说内容之记录的审讯制度之中。
记录及其局限
书中认为,区分指控与已证实事实,是理解此案的关键。斯拉希因袭击一事受到讯问,本·谢赫的说法则提供了一条线索,调查人员和政府律师据此主张应继续拘押他。然而,现有叙述也保留了若干界限——据称本·谢赫的说法并未称斯拉希派他去阿富汗加入一个针对美国的阴谋;库奇也回忆说,他在自己看过的情报报告中没有见到这种说法。政府后来提出的法律理论涉及关联和协助,并非声称斯拉希亲自策划了袭击。
叙述所依据的证据框架本身并不完整。政府删节遮蔽了手稿的部分内容,也可能使其中所谈论的人物和事件变得模糊。编辑的注释依据手稿上下文、解密文件、公开报道和政府调查撰写,但明确表示并不声称重建机密文本,也不试图还原黑条遮挡处的原文。此处谨慎对待证据尤其重要,因为书中通过斯拉希的回忆和后来公开的记录,呈现9·11袭击对其拘押造成的影响——前者记述怀疑如何进入他的生活,后者则有助于评估指控和讯问实际上能够证明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