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获准探视斯拉希

关塔那摩日记

2004年9月,在与美利坚合众国政府长期交涉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终于获准在关塔那摩探访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该委员会得以接触他,结束了代表们既找不到他、也无法确定他身在何处的时期,但这并没有让他觉得自己已安全到足以描述所受的待遇。这次探访成为一种受到严格限制的接触方式——斯拉希希望获得寄送和接收信件的帮助,却没有讲述探访者需要了解、以调查虐待情况的经历。

背景——探访者无法接触

斯拉希回忆说,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一直非常关注他的处境,但在他最需要外界联系时却无法接触他。该委员会的代表曾试图探望他并查明他的下落;据他说,他们的努力一再受阻。直到一名特定官员离任后,探访才获准。因此,斯拉希的叙述并未将探访视为拘押中的常规安排,而是指出当局可以拒绝探访,之后也可以批准。

他早先在约旦的经历形成了鲜明对照。在那里,贴在牢房门上的监规写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每十四天探访一次,同时也禁止囚犯向探访者谈论自己的政治案件。斯拉希得知,探访期间他会被暂时转移到地下室,探访结束后再被送回牢房。这件事发生在另一个国家,也发生在他被拘押的较早阶段,但它说明了探访在其叙述中所关乎的利害——即使有固定的探访安排,也不代表探访者到来时就一定能见到被拘押者,或让其自由发言。

在关塔那摩,斯拉希描述了正式接触与有效沟通之间类似的隔阂。他说,负责被拘押者待遇的官员拒绝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探访他;在他遭受最严重对待的那段时期,代表们也无法接触到他。探访终于成行时,一名代表对他说:“你是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得以探望的最后一名被拘押者。我们已经见过所有其他被拘押者。”这番话表明,他的案件需要特别且持久的努力。

探访与作证的局限

探访者敦促斯拉希描述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并解释说,他们曾与其他遭受虐待的被拘押者交谈,需要了解他的经历,以帮助防止进一步的虐待。他们告诉他:“如果你不告诉我们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们就无法采取行动。”他们的请求明确说明了探访的目的——接触使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有机会直接听取他的陈述,但能否采取行动取决于他是否能够披露情况。

斯拉希没有讲述他们希望了解的经历。他表示歉意,解释说自己希望寄送和接收信件,并感谢他们在通信方面提供的帮助。一名专程从瑞士赶来的高级代表也试图引导他谈论所受的待遇,但斯拉希仍不愿开口。探访者理解他的顾虑,并尊重他的决定。他们的克制并未消除这次谈话周围的压力;这表明,在他所描述的情形下,即使有一个独立组织询问,被拘押者仍可能选择不提供信息。

他的不情愿有具体原因。尽管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会谈据称是私下进行的,斯拉希说,审讯人员还是就他与探访者的首次谈话盘问了他。他如实告诉他们谈话内容。后来,他将这一做法告知探访者,审讯人员便不再询问这些会谈的内容。对斯拉希而言,这一变化并不能抹去先前的泄密;它表明,在据称私密的会谈中交换的信息,仍可能传到掌控他拘押状况的人手中。

不信任与隐私的含义

斯拉希将监视描述为被拘押者普遍不信任的另一个来源。囚犯听说过有人因向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说过的话而受到质问,于是认定会谈一定受到监控。因此,有些人怀疑,穿着该组织服装的探访者本身可能就是审讯人员,许多被拘押者便拒绝交谈。斯拉希还说,审讯人员曾冒充私人记者。按他的叙述,这些做法使原本用于沟通的渠道变成了又一次充满不确定性的机构权力接触。

由此产生的紧张关系有时会演变为公开敌意——有些被拘押者辱骂或向探访者吐口水。斯拉希并未将这种反应描述为该组织没有尽力的证据。他明确表示,自己不能责怪该组织的代表,并承认他们作出了努力。相反,他的叙述区分了探访者的意图与他们改变政府行为的有限能力。他们可以提供联系渠道并请求被拘押者作证,但他认为,仅凭他们到场,并未改变自己所受待遇的发展方向。

这种张力赋予了这次探访特殊意义。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既可能成为见证者,在斯拉希看来,却也是一个几乎无力迫使情况改变的组织。他接受了该组织在信件方面提供的实际帮助,同时拒绝披露自己担心可能招致报复的虐待经历。他的拒绝并非声称什么都没有发生,而是表明,在保密性似乎已遭破坏的环境中,他认为自己能向探访者透露的内容有限。

叙述与文献背景

斯拉希将这次探访置于一段更长的隔离和行动受控经历之中。在关塔那摩,他描述自己曾与其他被拘押者隔离、被剥夺日常接触,并遭受长时间审讯。在另一个事件中,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对审讯计划的叙述提到,一场经过安排的乘船行程旨在使他相信自己已被带离该岛,之后他被关在回声营一间特别布置的隔离小屋里。这些细节并不能证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代表探访时能够独立观察到什么,但它们呈现了斯拉希权衡是否开口时所处的更广泛环境。

这段叙述也出自一份经过审查的手稿。编辑解释说,注释依据上下文、公开资料、解密政府文件、新闻报道和调查编写,并非试图复原机密段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和美国司法部概述的记录,记载了一项特别审讯计划,以及与斯拉希所述待遇相符的做法。这些更广泛的文献佐证,不应与对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探访每一项细节的独立确认混为一谈。这次探访仍是通过斯拉希的证词叙述的,其中包括他对自己为何不愿透露信息的解释。

因此,这一事件并未以向探访者作出完整陈述告终,也没有显示阻止他们接触斯拉希的状况已得到解决。叙述记录的是他们到来所开启的一道狭窄窗口——通信成为可能,关切得以表达,斯拉希也得以说明自己为何觉得无法开口。能够得到探访与能够安全作证之间的差别,正是这次会面的关键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