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塔那摩对Slahi实施特别审讯

关塔那摩日记

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在关塔那摩遭受的特别审讯,是一项持续时间很长、经官方授权的行动,将隔离、不确定感和威胁变成审讯手段。该行动于2003年和2004年实施,依据的是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亲自批准的一项计划,其中包括数月的极端隔离、身体和心理虐待、羞辱、对斯拉希及其家人的威胁,以及一场旨在使他相信自己已被转移出岛的模拟行动。这段经历的重要性,既在于斯拉希遭受了什么,也在于后来浮现的记录——军方档案和政府调查证实了其陈述中的重要部分,而删节和查阅限制则使一些问题仍未解决。

从常规问询到特别计划

斯拉希于2002年8月抵达关塔那摩时,现有记录并未显示他最初被视为特别重要的高价值被拘押者。当时营地关押着近六百名囚犯,时人的报道称其中没有基地组织的主要领导人。就连拘押营的军官也曾质疑,是否应将被拘押者指定为敌方战斗人员,而不是给予与战俘相关的保护。五角大楼随后更换营地指挥官,并增加情报行动。

围绕审讯方法的争论当时已经逐渐形成。军方审讯人员开始转向联邦调查局和刑事调查特遣队探员所反对的方法;此前,囚犯问询通常由这些探员主导。2002年秋,一支专项项目小组为穆罕默德·卡塔尼制定了一项计划。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签署授权后,该计划得以实施,使卡塔尼遭受了五十天昼夜不间断的密集审讯,其中包括严重睡眠剥夺、高音量噪声、寒冷环境、强迫保持应激姿势、威胁以及身体和性方面的羞辱。这项较早的计划为斯拉希后来遭受的审讯提供了制度背景,但那是针对另一名囚犯的独立行动。

在营地审讯方式发生变化之际,斯拉希与拉姆齐·本·谢赫之间的关联浮现出来。斯拉希承认,1999年,本·谢赫曾和另外两名男子在德国他的家中过夜;此前他们谈到过吉哈德和旅行。本·谢赫后来指称,斯拉希曾引导他前往阿富汗接受训练,并猜测斯拉希是奥萨马·本·拉登的行动人员。这种关联和指控改变了调查人员看待斯拉希的方式;但它们本身并不能证实指控属实。后来,有关斯拉希遭受特别审讯的证据,与他在极端条件下接受问询时所作的陈述纠缠在一起。

计划及其手段

特别审讯计划由拉姆斯菲尔德亲自批准。相关陈述描述了数月的极端隔离,以及身体、心理和性方面的羞辱、死亡威胁、针对斯拉希家人的威胁,还有模拟绑架和秘密移送。这些并非围绕常规问询发生的偶然情形——该计划将剥夺和恐惧本身纳入审讯之中。现有证据足以说明这些手段及其目的,但不应因此将每项指称或每处删节内容都视为已获独立证实。

有一项有记录可查的策略利用了斯拉希对母亲的牵挂。2003年8月,审讯人员向他出示一封伪造的国务院信件,称他的母亲已被拘留,将接受问询;若她不配合,也可能被转送至关塔那摩。信中特别提到,她将成为监狱里唯一的女性被拘押者。这一事件将亲情变成施压手段——威胁针对的不只是斯拉希自身的拘押处境,还试图以其母亲可能遭到拘押来扰乱他的心绪。

模拟转移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最初的提议是给斯拉希戴上头套,乘直升机在关塔那摩湾上空飞行一两个小时,使他相信自己被带到了某个规则已经改变的地方。调查人员后来报告称,直升机方案因安排起来过于困难而被放弃。2003年8月25日,斯拉希实际被带离三角洲营的牢房,戴着遮光护目镜,乘船经历了一段令人迷失方向的航程。计划中的欺骗还包括安排谈话让他听到,以加强他已离开营地的印象。

之后,斯拉希被带到回声营,那里牢房和审讯室设在一座独立、类似拖车的小屋内,用于隔离拘押。小屋经过改造,以减少外界刺激——指示要求封住门缝以隔绝光线,用白色材料覆盖墙壁,并在房间内安装一个吊环螺栓和扬声器。2003年8月21日的一封电子邮件描述了封住牢房、阻挡光线的计划,还提到要用帆布覆盖小屋外部,使斯拉希看不到警卫。这些细节显示,该行动将转移、感官限制和隔离结合起来,而非仅仅依靠问询。

记录、印证与局限

2003年秋,海军陆战队中校斯图尔特·库奇受命负责斯拉希的案件时,收到了根据对斯拉希的审讯形成的情报报告。军方审讯人员将这场问询称为关塔那摩最成功的一次,但库奇最初看到的报告并未说明信息是如何取得的。有人告诉库奇,斯拉希属于专项项目。在此前一次访问基地期间,他曾看到另一名囚犯被铐在审讯室里,频闪灯闪烁,重金属音乐大声播放。他曾参加过军方为飞行员准备的被俘与受刑训练,因此有了比较参照;但他看到的是另一名囚犯,并非斯拉希。

海军刑事调查局的一名调查人员获准查阅审讯人员档案后,库奇的疑虑进一步加深。档案中有每日备忘录,记录了谈话内容以及信息的提取方式。这些记录仍属机密,读者无法直接查阅。其内容后来在2008年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调查,以及美国司法部对关塔那摩、阿富汗和伊拉克审讯情况的审查中得到概述。这些官方报告描述了一项经拉姆斯菲尔德批准的特别审讯,与斯拉希在《关塔那摩日记》中的描述高度吻合。

一段尤为揭示问题的对话,涉及斯拉希报告自己听见声音,并担心这不正常。一名审讯人员询问军方精神科医生,缺乏日光和人际交流是否会导致这种体验。医生答复说,感官剥夺可能引发幻觉,不过视觉幻觉更为常见。这段对话既记录了斯拉希所报告的痛苦,也表明审讯人员知道剥夺可能导致幻觉。它还说明,在评估审讯报告的可靠性时,信息是在何种情况下取得的十分重要。

阅读手稿和文献记录时需要谨慎。手稿编辑解释说,关于删节内容的注释依据手稿上下文、文本其他部分的材料,以及包括解密政府文件和官方调查在内的公开来源。这些注释并未声称能够重建原始的删改文本或揭示机密信息;凡是公开记录无法定论之处,注释所提出的关联仍属推测。参议院和司法部的报告为行动的重要特征提供了印证,但并未开放查阅所有底层记录,也不能保证每个细节都已确定。

对案件及其公共意义的影响

这场审讯帮助形成了军方调查人员视为极具价值的报告,但问询条件后来成为审查斯拉希所受待遇及针对他的指控的核心问题。2009年,斯拉希的人身保护令申请提交联邦法院审理时,政府并未主张他是基地组织的重要人物,也未称他参与了基地组织的计划或袭击。相反,政府依据一种理论主张,他通过宣誓效忠、交往关系以及对成员提供协助,成为基地组织的一员。政府起初曾主张,可依据他协助九一一袭击事件的理论拘押他,但后来放弃了这一立场,并承认他很可能甚至不知道这些袭击。

公众争议揭示了外界对斯拉希的指称与法律记录之间的明显分歧。《纽约每日新闻》的一篇社论抨击了法官批准其人身保护令申请的命令,并将他描述为九一一袭击招募工作的主要人物。后来解密的命令披露,政府已经放弃了他协助袭击的主张。这种反差并不能解决有关斯拉希过往经历的所有问题,但它说明了为何审讯手段以及情报来源至关重要——在胁迫条件下产生或形成的指控,不能被当作无需验证即可成立的证据。

这场审讯也处于更广泛的拘押过程之中。斯拉希最初曾受到美国探员在毛里塔尼亚的问询,内容涉及千年袭击阴谋案;后来,他被中央情报局秘密转送至约旦,并在那里接受数月问询,随后又被带到关塔那摩。按照他的陈述,这些接连发生的转移和审讯属于一场他认为毫无法律依据的秘密行动。他手写的人身保护令申请,以及在隔离牢房中写下的叙述,使读者得以了解这段经历,但政府的删节仍限制了公开文本所能展示的内容。因此,现有记录同时具有两种特征——官方调查证实了特别计划的核心要素,但底层档案所处的保密状态,仍划定了已获记录证实的内容与尚不可查内容之间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