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达喀尔—努瓦克肖特移交

关塔那摩日记

2000年达喀尔—努瓦克肖特移交,是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启程返回毛里塔尼亚家乡后,其漫长拘押历程中的首次跨境转移。塞内加尔官员用一架小型私人飞机将他交给毛里塔尼亚当局,美国官员则协助安排转移。在他看来,这场看似平常的返乡之旅,早早展现了美国的施压如何影响他在不同国家境内所受的拘押。

背景与逮捕

在国外学习、生活和工作十二年后——主要是在德国,也曾短暂居住在加拿大——斯拉希决定返回毛里塔尼亚。2000年1月21日,他从蒙特利尔启程,先飞往布鲁塞尔,再前往达喀尔。他的兄弟们在那里与他会合,准备陪他回家。但塞内加尔警方拘留了他,并就千禧年阴谋,也就是据称计划炸毁洛杉矶国际机场的行动,对他进行了讯问。转交毛里塔尼亚当局拘押发生在这次首次拘留之后;这并非他自愿继续旅程。

这些问题将斯拉希返乡一事与一项应美国要求启动的调查联系起来。他的拘押时间线记载,他先被塞内加尔警方拘留,随后被毛里塔尼亚当局拘留,并因涉嫌参与该阴谋而受到美国联邦调查局特工的讯问。有关当局最终认定,没有理由相信他参与其中。这一结论促成了他在2月19日获释,但在此之前,他已从一个国家的拘押转入另一个国家的拘押。

机场转移

前往机场的行程约在下午五点开始。斯拉希被安置在一辆三菱越野车后座,身边有一名警卫和一名记录过他讯问内容的督察;主审人员坐在前排。一名司机载他们前往机场,斯拉希无法确认此人的身份和职务。车程约二十五分钟。抵达航站楼后,一行人没有按普通旅客程序通行,而是走了外交通道。主审人员和司机出示证件,带着一行人通过通道,警卫则拿着斯拉希的行李。

这一安排令斯拉希不安。他认为,官员们能够自由出入并行使权力,说明毛里塔尼亚对本国领土上发生的事情几乎没有控制权;他还将这一幕描述为强国所使用的民主与人权言辞的一种矛盾。这是他对机场通行情形的解读,并非对法律安排的中立描述。官方对自由的宣称与转移过程的不透明之间的反差,成为他叙述这一事件的一部分。

在候机室里,一名塞内加尔官员收走了斯拉希的护照,之后将盖好章的护照还给他。斯拉希起初以为自己会搭乘预定的非洲航空公司航班前往努瓦克肖特。但他随后意识到,一行人要乘坐另一架飞机——一架已在跑道上等候的白色小型飞机。美国官员和主审人员与飞行员简短交谈后,斯拉希和其他人便被告知登机。斯拉希后来回忆说,飞行员是一名法国女性,她告诉督察,这段航程约三百英里,视风力情况而定,需要四十五分钟至一小时。飞机非常小,乘客只能挤进座位;斯拉希认为飞机超载了。

美国官员和主审人员留在原地,直到确认飞机起飞。这一细节让出发过程显得格外有序——协助将斯拉希带到机场的人并未只是陪他前往目的地,而是留下来确保航班已经起飞。据称,飞行员后来在努瓦克肖特向人们讲述了自己从达喀尔送来的秘密包裹。由此,斯拉希的叙述没有将这趟航程描绘成普通的旅客行程,而是呈现为一次隐秘转移,安排此事的人都清楚其目的。

移交与释放

飞行途中,斯拉希请督察通知他的家人,说他已在国内。出乎他的意料,督察打电话给家人,告诉他们他已经抵达。塞内加尔官员还公开声明,称他们已将斯拉希移交给他的祖国。这一披露激怒了毛里塔尼亚和美国方面。因此,这次移交在运输方式的隐秘性与塞内加尔当局公开宣布移交之间,形成了鲜明反差。

飞机降落在机场后侧入口附近,一名毛里塔尼亚督察和另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在那里等候。斯拉希希望自己认识的一名机场警察局长会出现并替他说话。他以前在德国时曾帮助过这名官员,包括为他提供住处,并帮他购买一辆奔驰汽车。但局长没有出现。斯拉希意识到,即使局长当时在场,毛里塔尼亚情报部门的权力也大于机场警察。在那一刻,他希望借助有影响力的私人关系寻求保护,但这几乎无法抵挡控制着他行踪的官员。

毛里塔尼亚当局进一步讯问斯拉希后,告知他可以离开。他的叙述写到,自己先是如释重负,随后回到近七年来未曾见过的家和家人身边。他的母亲身体已变得虚弱,年幼的亲属也已长大,家里挤满了亲戚、朋友和访客。重聚是这次移交最终结束后立即发生的结果,但并未抹去他在无法掌控去向的情况下被不同当局转移时所经历的不确定与恐惧。

在拘押叙事中的位置

这次移交开启了一段长得多的行程。斯拉希的叙述称,在十八个月里,他的拘留和讯问行程跨越约两万英里、四个国家;美国方面往往参与其中,而且始终是应美国要求进行。从达喀尔飞往努瓦克肖特,是这段历程中的首次转移——一次返乡之旅被改成拘押行程,起初以释放告终,之后他又遭到重新拘留,并被秘密转移至其他地方。

这一事件也呈现出一种反复出现的张力——公开可见的程序与隐蔽的权力并存。护照盖了章,公开声明宣布了移交,斯拉希最终也回到了家人身边;与此同时,预定航班被私人飞机取代,美国官员还协助监督飞机起飞。叙述将这些平常的行政细节与特殊的运输方式并置,使这次移交既成为一段具体行程,也成为跨境拘押体系早期的一例;这一体系后来影响了斯拉希经历的其余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