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袭击及斯拉希在毛里塔尼亚被再次拘押
关塔那摩日记在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对自身遭拘押经历的叙述中,9·11袭击及斯拉希在毛里塔尼亚被再次拘押是一个转折点——袭击发生后,毛里塔尼亚安全官员的盘问变成了再次拘押,而恐怖主义嫌疑则成为将他转送至多个外国拘押地点的依据。回忆录没有把袭击描写成一幕详尽的场景,而是追溯袭击之后的影响——针对斯拉希作出的决定、围绕他提出的指控,以及后来支持其部分叙述的公开记录。
从盘问到再次拘押
袭击发生后的两个半星期里,毛里塔尼亚国家安全总局已经两次传唤并盘问斯拉希。一名督察告诉他,官员已接到逮捕他的指示时,他问原因是什么;督察说自己并不知道,但希望斯拉希很快就能获释。他还承认,袭击正在扰乱所有人的生活。斯拉希接到要求后主动投案;面对当时的压力,他对这番安慰之词作了自己的解读——据他叙述,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并不满足于有限的调查,而是想要得到更多。
在2001年9月29日接到要求他投案的电话后,斯拉希原以为经过审讯就能洗清嫌疑。事与愿违,美利坚合众国官员在毛里塔尼亚对他进行盘问,他的拘押也成为更广泛安全应对行动的一部分。一次短暂的机会让他得以使用电话,他告诉一名未具名的联系人自己已被捕,随后删除了电话簿。他想保护毛里塔尼亚和德国的生意伙伴,免得他们因为电话号码存于他的手机里而遭到骚扰。其中一条名为“个人电脑商店”的记录指的是一家电脑商店——德语中表示商店的词恰好与奥萨马·本·拉登的名字相似。斯拉希预料,这一巧合会被当作不利证据,而不会被解释清楚。
七天,然后转送
斯拉希在毛里塔尼亚被拘押了七天。他的家人不获准探视;正如他后来得知的那样,他们也没有被告知他身在何处。2001年11月28日,他获告知将被送往约旦。这一天是毛里塔尼亚独立日,纪念该国于1960年脱离法国独立。斯拉希将这次转送置于这一纪念日的背景之下——一个庆祝主权的国家,按他的说法,却把本国公民交给了外国当局。他说,这次转送违反了毛里塔尼亚宪法中禁止引渡本国公民的规定,也使他未经审判便遭受美利坚合众国的司法处置。
转送前一晚,警卫允许他观看一场向毛里塔尼亚总统府行进的独立日游行。男学生手持点燃的蜡烛,与乐队同行。这支游行队伍让他想起十九年前自己童年时也曾参加同一场游行。这种对照赋予了回忆录中这次移交以特别的力量——国家仪式唤起归属感与自治,而他被带走则表明,他对自己的命运几乎没有掌控权。他描述了一项涉及毛里塔尼亚、美利坚合众国和约旦的多边安排;在约旦被拘押并审讯八个月后,他被带到巴格拉姆空军基地,停留两周,随后又被送往关塔那摩。
怀疑变成指控
这些袭击也为针对斯拉希的指控提供了框架。在回忆录所述的后续审讯中,官员一再追问他是否招募过与9·11袭击及斯拉希在毛里塔尼亚被再次拘押有关的人。指控不止于一项所谓的行为——他被描绘成招募者和领导者,审讯人员还声称,若没有他,这些袭击就不会发生。斯拉希否认这些说法,并表示他并不了解审讯人员反复追问的、位于德国和加拿大的基地组织小组。这段叙述表明,这些袭击不只是引发了调查;它们还成了一种现成的解释,调查人员试图据此套用他的人际关系和过往行为。
一名审讯人员出示了一封伪造的国防部来信,声称斯拉希参与了千禧年袭击,并招募了三名劫机者。信中威胁说,由于他拒绝合作,政府将逮捕他的母亲并把她关进一处特别设施。这封信将其家人的弱点变成了审讯施压的手段。后来,文件摘要为斯拉希对这一手段的叙述提供了佐证——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一项调查描述了一封虚构信件,其目的在于利用他与母亲的关系。这一佐证并不意味着回忆录的每个细节都已得到独立证实,但它将他的叙述与有关审讯计划的记录联系起来。
审讯、记录与叙述的局限
2003年,军事检察官斯图尔特·库奇收到据称来自斯拉希的情报报告,并开始担忧这些报告是如何取得的。库奇此前曾见过一名在严酷审讯条件下遭拘押的囚犯,也在军事训练中接触过类似手段。一名调查人员后来得以查阅军事审讯档案,其中包括每日备忘录,记录了审讯中说了什么以及信息是如何被获取的。这些档案仍属机密,但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和美国司法部对相关记录作了概述,并记录了一项特别审讯计划;根据这些报告,该计划的实际展开与斯拉希的描述大体相符。
因此,回忆录的叙述在个人回忆与存在争议的公开记录之间展开。编辑解释说,有关删节段落的注释依据上下文、手稿中的其他内容,以及包括解密文件和政府调查在内的公开资料。编辑还强调,这些注释并非试图重构机密文本;获准查阅未删节手稿的律师及其他人士也没有证实这些推测。这一区分很重要——斯拉希直接讲述了袭击对自己的影响,而秘密计划周边的一些细节仍然模糊不清,或被呈现为有依据的解读,而非重新发现的事实。
对袭击作出的更广泛应对,为理解这一区分提供了政治背景。美利坚合众国授权对被认定策划、协助或窝藏责任人的对象动用武力;编辑注释指出,《军事力量使用授权》是关塔那摩相关行动所依据的法律。斯拉希描述了另一项秘密行动,其目的是抓捕、拘押、酷刑对待或杀害恐怖主义嫌疑人;他称,尽管自己并未犯下这类罪行,却被卷入其中。在他的叙述中,关键的逆转在于——国家的应对以保障安全的承诺为开端,最终却变成长期拘押,且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解释。袭击是历史事件;回忆录关注的则是其后出现的怀疑与拘押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