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1949年雪佛兰轿车

冷血

黑色1949年雪佛兰轿车是迪克和佩里在前往克拉特一家住宅附近的那个夜晚,从奥拉西驶向霍尔科姆时使用的车辆。起初,它呈现为一幅拥挤、堆满物品的静物图景;之后,它成了为艰苦旅程准备好的机器——在迪克工作的地方接受检修,行驶约四百英里,再穿过霍尔科姆昏暗的街道,驶上一条通往住宅的小路。它的行驶路线为计划中的行动勾勒出具体地理脉络,而车况老旧则使各项准备和旅途的体力消耗清晰可见。

汽车及车上物品

佩里坐进轿车后,查看后座上的吉他;前一晚他在派对上弹过吉他,之后便把它留在那里。这件乐器,即佩里的吉布森吉他,受到了格外细致的描述——它原本陈旧的表面经过砂纸打磨和上蜡,呈现出蜜黄色的光泽。旁边放着一支崭新的蓝色枪管的12号泵动式霰弹枪,枪托上装饰着一幅运动员场景图。手电筒、钓鱼刀、皮手套,以及装满子弹的猎装背心,构成了这堆满物品的车内景象。因此,车厢里既留有佩里音乐生活的痕迹,也放着与两人声称的打猎掩护说辞有关的装备。

车内这些物品并非无关紧要的杂物。佩里问迪克是否要穿那件背心,而迪克则开玩笑地演示了一套解释自己为何接近住宅的说辞;这些举动让人注意到,旁观者会如何看待这些装备。在车里,霰弹枪和打猎装备与吉他及普通旅行用品并排放着;这种混杂使轿车成为一个私密的移动空间,旅人的准备和他们的伪装说辞同时呈现在其中。叙述点明了霰弹枪,也交代了掩护说辞,但汽车的重要性来自这些物品显而易见地并置,而非声称每件物品都在后续事件中派上了用场。

在奥拉西进行机械整备

迪克把轿车开到鲍勃·桑兹的汽车修理厂;他从八月中旬离开监狱后便一直在那里工作。作为一名每周挣六十美元、技术娴熟的修理工,他在星期六负责看管修理厂。佩里帮忙时,迪克利用修理厂及其设备检修自己的车,却瞒着雇主让他雇来的人替自己干活。他们换了机油,调整离合器,给电池充电,更换分离轴承,并给后轮装上新轮胎。这辆轿车已经老旧,而叙述指出,由于预计它接下来两天要经受艰苦的长途行驶,这些维修是必要的。

修理厂这一段赋予汽车一段实用的来历,而没有把它写成现成的道具。它之后的用途有赖于一系列具体维修——离合器经过调整,电池重新充电,磨损的零件和轮胎也得到更换。这项保养以一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秘密进行,藏在迪克的日常工作之中;它使汽车从一件老旧财物变成经过特意整备、适合这趟旅行的车辆。叙述对这些维修工作的关注也表明,这趟旅程并非临时起意;轿车经过准备,要载着两人行驶相当远的路程。

向西行驶的路线

奥拉西距霍尔科姆约四百英里。途中,迪克和佩里在大本德停下来吃晚饭。佩里只剩十五美元,本想点一顿简单的饭,但迪克坚持要吃顿丰盛的晚餐,并付钱点了一大桌菜。之后,两人在药店挑选雪茄,并买了两大卷厚胶带。随后,轿车重新驶上公路,穿过乡间,继续前往更寒冷、干燥的高原。

接近午夜时,汽车驶入芬尼县,迪克告诉佩里,他们十英里前就已经越过县界。他们经过宣传当地景点和商家的路牌,之后抵达花园城的欢迎标志。他们没有在镇上停留,而是绕过镇子北缘,驶进赫德的菲利普斯六十六加油站;这是少数仍在营业的地方之一。加油员给车加油时,佩里走进男厕所服用阿司匹林,以缓解腿部的剧烈疼痛。他带着一袋橡胶手套,费力地把手套戴上;其中一只在指缝处裂开。这一停留既展现了旅途对身体的消耗,也显露出行程中的停顿——车子继续前进,佩里却因疼痛不得不中断旅程,照料自己。

轿车穿过霍尔科姆时,叙述将抵达目的地的过程写成逐渐辨认周遭的过程。迪克指出熟悉的地标——学校、车库和银行——接着开车穿过空荡荡的镇子,越过圣菲铁路轨道,驶向一条两旁种着中国榆树的小路。他关掉车头灯,放慢速度,在月光下等待眼睛适应黑暗,然后缓缓向前开去。场景从四百英里的路线逐步收窄为一段具体的接近过程——公路、镇子、铁路轨道、小路。轿车是两人抵达那处住宅的交通工具,而它的灯光和行进方式也影响了旅程终点处能够看见的景象。

叙事作用与后续

书中先通过车内聚集的物品引起读者对汽车的注意,随后写到让它能够上路所需的劳动,最后才描写它穿越堪萨斯州乡间的行程。这一递进使一辆普通汽车成为衡量两人准备程度的尺度。新轮胎和修好的零件弥补了它的老旧状况;看似实用的车载物品也有助于营造打猎的伪装。因而,这辆车既发挥物质作用,也发挥叙事作用——它载着两人和他们的装备,同时以自身的路线把整备旅程的车库与霍尔科姆昏暗的入口连接起来。

夜间旅程之后,叙述把两人分别安排在不同场景中。佩里被发现睡在奥拉西的一间旅馆里;迪克则和父母及弟弟一起吃星期日晚餐,在家人眼中显得一切如常,之后看篮球转播时睡着了。叙述说,迪克在此前二十四小时里开了八百多英里。这一段没有直接点出轿车的名称,但两相对照再次让人注意到这段行程的距离以及驾车带来的疲惫。因此,汽车旅程留下的不只是抵达后的结果——它载着两人走过漫长的路程,而迪克身边的人仍不知道这趟旅程究竟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