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克拉特的五年日记

冷血

南希·克拉特的五年日记既记录了一个少女的生活,也是一份令人不安的文献,见证了她去世后的调查。日记中的记录保存了日常生活、自我书写的变化、家庭与恋爱方面的矛盾,以及南希对动物的依恋。最后一则记录写于谋杀案发生前不久,记下了一个平淡无奇的夜晚;而一则较早提及宠物死亡的记录,则让调查人员阿尔文·亚当斯·杜威开始考虑此事是否可能与案件有关。

形式与不断变化的自画像

南希在十三岁生日那天开始写这本五年日记。阿尔文·亚当斯·杜威阅读时,日记中已有跨越大部分时期的记录,直至她十七岁生日前大约两个月。最初四年里,她从未漏写一则记录;有时,重要的时刻或强烈的情绪促使她占用原本留给后面日期的空白。日记规律的书写方式使它不仅记录了特别事件,也记录了一位年轻人持续追踪日常生活的努力。

墨水颜色的变化标记着不同年份——1956年用绿色,1957年用红色,1958年用亮薰衣草色,1959年则选用了较为含蓄的蓝色。南希也不断改变自己的笔迹,调整字迹的倾斜角度和形状。她将这种尝试与自己的感受联系起来——她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无法成为一个个性稳定、签名也固定不变的人。因此,这些外在变化记录了一个正在成长的自我——尽管每天写日记的习惯始终如一,执笔书写的那只手却仍在变化。

日记内容从有关夏日、乘车去河边、音乐和萤火虫的简短记录,到表达爱意的文字,不一而足。南希记下了和一位来访者学做樱桃派、练习,以及看电视的事。这些琐碎活动与情感浓度不同的内容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本日记独有的尺度——重要经历固然值得记录,学到的本领、来访、消遣和一天中转瞬即逝的细节也同样重要。

爱情、家庭与日常生活

南希的日记呈现出一位聪明、受欢迎的年轻女性形象;她对动物、阅读、烹饪、缝纫、跳舞和骑马都很感兴趣。日记也记录了她与鲍比·鲁普的关系;她认为自己爱的人就是他。两人第一次发生严重争吵后,纸页上留下了泪痕,使痛苦的实体痕迹成为记录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事后叙述的内容。

日记还记录了围绕这对情侣未来生活的一场冲突。赫伯特·威廉·克拉特不赞成南希和鲍比相处时间过多,并认为克拉特一家的卫理公会信仰与鲁普一家的天主教信仰不同,因此两人不可能结婚。杜威在考虑鲍比是否可能有谋杀动机时发现了这些内容。记录揭示了南希生活中一个真实的压力来源,但日记并未证明这场冲突导致了暴力;杜威不相信鲍比涉案,不过当时调查尚未正式排除他作为嫌疑人的可能。

最后一则记录延续了日记一贯保存的日常节奏——一位来访者、一堂烹饪课、练习、与鲍比一起看电视,以及他在十一点离开。南希在去世前一两个小时写下了这则记录。由于它位于整本日记的末尾,平淡的内容因此有了特殊意义。原本只是寻常记录的一则文字,成了她那个夜晚最后留存下来的叙述,却没有显露即将发生的事。

日记作为调查记录

谋杀案发生后,杜威先是匆匆翻看日记,随后从最后一则记录开始,仔细阅读其中的内容。通过日记,他接触到一幅由南希反复关注自身生活而逐渐拼成的肖像,而不是由他人在她去世后提供的证词拼成的画像。这份记录有助于将她的习惯和牵挂,与调查人员对作案动机尚不确定的推测区分开来。它也让他们注意到一些原本可能被视为无关紧要的细节。

其中一个细节与布布斯有关。布布斯是南希最喜欢的猫;她在自己去世前约两周发现它死在谷仓里。她怀疑这只猫遭人下毒,但日记没有说明她为何这样想。南希提到自己把猫葬在一个特别的地方。杜威思索是否有人在谋杀案发生前蓄意毒死了这只猫,于是决定在河谷农场寻找埋葬地点。这条线索源于南希的怀疑,并不能证明猫确实遭人下毒,也不能证明它的死与杀人案有关。

随着叙述从南希的私人文字转向调查,这则记录的作用也随之变化——一段记录哀伤与疑虑的小小文字,成了一条可能的线索。杜威对它的关注表明,这本日记可以同时支持多种解读。日常记录保存了南希生活的轮廓;最后一则记录留存了她那个夜晚最后已知的细节;关于布布斯的记述则开启了一种调查上的可能,但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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