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格在凯恩号推行严格新规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奎格舰长通过一系列规章在凯恩号上推行严格的新秩序。这些规章承诺精确与忠诚,却造成了分化的舰上现实。他在开场讲话中确立了要求——军官要遵循他的方法,相信手册,并达到他所定义的卓越标准。随着这一准则成为日常做法,它逐渐涉及无线电值更、制服、休假和搜查;然而,舰员的服从往往止于舰长注意力所及之处。
军官餐室讲话
奎格舰长走进军官餐室时,军官们起身致意;凯恩号的军官们已有一年没有这样做过。他随意地向众人问候,把香烟和火柴摆在桌上,说话时还滚动着口袋里的钢球。这些举动伴随着一番讲话,他将指挥描述为一种交换——奎格舰长要求下属对上绝对忠诚,并承诺自己也会对下忠诚。他带着玩笑的语气讲话,使表达显得轻松,却没有改变要求本身。
随后,他阐述了自己的指导原则,将做事方式分为正确的方式、错误的方式、海军的方式和他自己的方式。军官们必须采用他的方式。奎格舰长还把自己描述为一名恪守规章的指挥官——照他的意思说,手册的存在自有其目的,若要偏离手册,就必须有格外充分的理由。他明确表示,舰长有权对舰上争议作出最终裁决。
他宣布的标准刻意不留余地——出色的表现,而不只是合格的表现,才是常态;低于标准的情况不会被容忍。同时,他表示,除非自己指出希望进行的改变,否则军官们可以像往常一样继续履行职责。因此,这番讲话既承诺维持现状,也预先告知众人,舰上各部门都可能按照一个新近提高的标准接受评判。奎格舰长最后要求值更严谨、全舰严整,将自己的计划描述为既是对专业水准的纠正,也是对彼此忠诚的考验。
日常事务中的规章
无线电值更很快成为新指挥风格的一项早期考验。奎格舰长询问了首席无线电员有关守听的情况,并得知舰上会抄收当地港口广播,而“伯特留斯号”负责向停泊在港内的驱逐舰提供值更安排。汤姆·基弗解释说,这是珍珠港的惯例。奎格舰长拒绝依赖另一艘舰,并坚持认为,在他的指挥下,任何事情都不能想当然。他辩称,指挥官只能犯一次错误,而且他不会让凯恩号的无线电戒备取决于别处的值更。他下令立即开始全天候独立守听。
制服成为另一项显而易见的服从指标。奎格舰长命令伯特·戈顿宣布,衬衫必须塞进裤子里,并威胁说,不遵守规定将招致严厉的纪律处分。戈顿指出,舰员多年来一直把衬衫穿在裤子外面,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改过来。奎格舰长不接受这种惯例作为借口——命令必须执行,抗命者可能面临从舰长审讯到军事法庭审判等处分。
后来,奎格舰长抱怨出色表现尚未成为常态时,也提到了凯恩号的任务调动。该舰原本预计前往帕果帕果,却将改为留在珍珠港拖曳靶标。他推测,这一变化可能意味着上级特别信任该舰,也可能说明上级怀疑它是否有能力在前线服役,随后又强调,军官应当执行命令,而不是揣测命令。同一次会议上,他任命威利·基思兼任士气官,并把执行衬衫塞进裤子的规定作为基思的首项任务。这项任命把抽象的纪律要求变成了一名初级军官的具体职责。
指挥、惩罚与抵制
一次靠泊时,奎格舰长试图将舰艇靠上码头,结果与码头相撞;这一事件尤其清楚地显示了新秩序的严厉程度。凯恩号斜着撞上码头,随后脱离,给码头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坏。拖船协助舰艇停稳后,奎格舰长命令史蒂夫·玛里克宣布,全体舰员将被取消两天休假,理由是舰尾系缆组的操作不当。
玛里克犹豫了一下,认为考虑到当时的情况,这项惩罚过于严厉。奎格舰长以舰长身份行使权力,并威胁说,还要把军官也纳入处罚范围。玛里克通过全舰广播系统传达了命令。随后,奎格舰长斥责他当着舰桥值更人员的面质疑纪律,并表示此事会影响他的适任报告。这一事件表明,即使异议表达得克制,反对也会付出代价;它还将集体惩罚与舰长掌控军官职业记录的权力联系起来。
服从圈
舰员逐渐学会,只有在奎格舰长看得见或听得见的地方,才最严格地遵守他的规章。他张贴了一项命令,后来又在前甲板排水口发现一截烟头,于是取消了所有人的休假。此后几天,主甲板一直有人打扫;凯恩号驶往夸贾林后,这项命令便被搁置,除例行打扫时段外,甲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名水兵仍继续清扫奎格舰长舱室、舰桥梯和军官餐室舱口之间那一小段区域——这是最直接与舰长行经路线相关的地方。
这一模式形成了叙述中所说的“服从圈”——在奎格舰长的视线和听力范围内,规章得到遵守,而舰上其他地方的生活基本照旧。他突然检查时,混乱可能促使他制定新规,随后舰员便选择性地遵守这些规定。叙述强调,这并非一场有组织的阴谋。水兵们各自作出调整,对奎格舰长的看法也从不喜欢到敌视不等;有些人甚至只要不落入他的视线,就更愿意接受他的指挥。因此,舰员非正式的秩序与舰长正式的秩序并存,而且往往在后者留下的空隙中延续。
新秩序的局限
缺水期间,这种分野也显现出来。酷热难耐,加上烟道废气逼得水兵离开舱室,轮机舱人员开始在设有蒸发器的后部机舱取水,消息随即传遍全舰。佩因特发现了这一做法,并报告给玛里克;玛里克没有干预。军官们知道有人取水,却没有沿着机舱梯下去与舰员一起取水。这件事既显示舰员以实际做法规避限制,也显示海军军阶仍然为这场共同的困境划定了界限。
后来的一次搜查也随着进行而逐渐失去效力。尽管奎格舰长坚持继续搜查,他退出搜查过程、玛里克又敷衍监督,使搜查队的行动失去力度。到了中午,搜查已缩减为一连串令军官尴尬、使水兵发笑的动作;玛里克在接受各区域均已搜查的报告后叫停了搜查。随后,奎格舰长把未能找到失物视为印证自己对下属忠诚度判断的证据。纵观这些事件,严格规章并未带来整齐划一的纪律,而是造成了表面服从、舰长势力范围之外的规避行为,以及奎格舰长所主张的权威与命令无法完全控制的舰上现实之间日益加剧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