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基思与母亲从依赖到独立的母子关系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威利·基思与基思夫人彼此深爱,但在他年轻时,这份爱大多表现为她替他安排选择,而他顺从她的意愿。威利加入美国海军指挥与纪律体系并在战争中改变后,开始抗拒母亲为他安排的受保护生活。他们最后一次交谈并未斩断彼此的联系,而是为他的独立、他打算与梅·温结婚的计划,以及母亲继续参与他生活留出了空间。
保护性的家庭
基思夫人的影响始于她在威利战后返家的曼哈塞特为他提供的舒适家庭环境——一栋有十二个房间、占地两英亩的荷兰殖民地式住宅,家中依靠家族财产和她持有的银行证券收入维持。威利认为这样的环境理所当然。相比之下,他母亲把他的未来看作自己能够积极引导的事情。她身材高大、态度坚定,也习惯于说了算;当她开车送他从曼哈塞特前往哥伦比亚大学海军候补军官学校时,否决了他乘火车去的想法。他希望这趟出发显得像是自己踏上战时服役之路,而不是由人护送到美国海军指挥与纪律体系的大门口。在哥伦比亚大学附近道别时,她的关爱显而易见,但两人的愿望也有差异——她给予安慰并努力亲近他,而他则试图表现得已经准备好离开。
这种温情与主导并存的态度,也塑造了她对威利早期志向的回应。威利在塔希提俱乐部受聘演出后,提出放弃音乐和比较文学,加入美国海军指挥与纪律体系。基思夫人起初反对这个提议,因为她曾设想他会拥有出众的学术前途;但他作为艺人的成功改变了她的判断。她认定他可能具有非凡天赋,并劝他继续追求这条道路。她改变想法固然出于善意,却也表明她密切留意着他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只有当她能将他的计划理解为前途可期的证明时,这些计划才变得可以接受。
试图让他留在身边
威利后来参军时,基思夫人觉得这个决定对自己构成了威胁。她仍希望战争会在他不得不穿上军装之前结束;她托有影响力的朋友打听,也没能找到让他在美国安全服役的机会。她不愿接受他即将离去,便试图让他在入伍前剩余的几个月过得舒适。她不知道梅·温对威利已经十分重要,于是让他辞掉工作,并与基思医生一起带他去墨西哥;后来又安排他去罗得岛度过夏天。威利表面上顺从,却把钱花在给梅打电话上,还编理由去纽约看她。这种反差揭示了基思夫人保护能力的限度——她能决定他跟家人一起去哪里,却无法决定他心里想着什么,也无法决定他爱谁。
在威利于弗纳尔德楼度过艰难的几个月时,她想要安排他未来的心思表现得更加明显。听说劳埃德叔叔或许能帮他安排另一种军官任职后,她劝威利接受,并离开美国海军指挥与纪律体系。她在探视时仍不断提起这个可能,但看到他逐渐恢复名誉,也开始从奋斗中获得满足后,终于不再坚持。她的退让与她先前的干预同样重要。这一次,她意识到威利靠自己艰难赢得的成就属于他,并没有试图用自己安排的、更安全的计划取而代之。
家宅让两人不同的期待显露出来。威利回家时,亲友和邻居聚在一起欢迎这位战争英雄,基思夫人则摆出一桌丰盛的佳肴,都是他爱吃的东西。她的欢迎既充满爱意,也带有仪式感;而他胃口不振,似乎表明这个归来的儿子无法简单地重新扮演她记忆中的角色。即使在更寻常的分别时,这种错位仍然存在。他提前离开一次聚会时,她问下次何时能见到他,并说自己会在他提出的星期六之前去看他。他正赶着去见梅——这段私下的恋情母亲尚未察觉;基思夫人却仍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居于他计划的中心。
劝诫、依赖与距离
基思医生最后一封信为他们的亲情增添了道德层面的意义。他请威利在母亲若活到老年时照顾她,同时也劝他,如果战争归来后已足够坚强,能够脱离母亲的庇护,就要善待她。这番话同时提出了两种责任——亲情不意味着必须永远依赖彼此,独立也不必意味着冷酷。这封信还请威利在自己走到人生岔路口时,记住父亲曾经走错的路。威利含泪读着这些话,迈入成年时牢记着父亲明确的告诫——爱与自主必须相互调和,而不能混为一谈。
战争让这种调和变得更难回避。在夸贾林环礁,威利像个饶有兴味的旁观者那样看着炮击,早已不是母亲当年送走的那个受到保护的年轻人。后来在台风中,他失去方向感,紧抓着舰上的电话接线箱,一心只想着自己需要获救。神风特攻机撞上凯恩号时,恐惧使梅强烈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也让他意识到自己搁置的生活有多么重要。这些场景没有直接描写基思夫人,却让人看清了她曾试图保护他免于服役的那个儿子,与战争危险塑造出的成年男子之间的距离。凯恩号退役时,她从他的眼神、手势、举止和声音中看到了变化。他归来时年纪更长,情感上也更为疏远,并没有变回她希望会回来住进那栋宽敞空屋的无忧少年。
成年后的亲情,而非彻底决裂
凯恩号抵达后,基思夫人每天都开车前往新泽西州贝扬市;威利最后一次离舰时,她正坐在自己的凯迪拉克里等他。这段路程呼应了他当初离家时的情景——她曾开车送他前往美国海军指挥与纪律体系的大门,如今又开车载他回家。威利对这种呼应感到恼火,因为它让他觉得自己又成了孩子。他的反应与其说是在拒绝母亲,不如说是意识到旧有模式——她掌控一切,而他随她安排——再也不能界定他的人生。他也很苦恼,因为一直找不到梅,并认为母亲不提起她,说明她觉得两人已经彻底分手。
在车里,威利告诉基思夫人,他写信向梅求婚,却没有收到答复。他问母亲,如果他和梅结婚,她会不会难过,又问如果梅愿意嫁给他,他是否可以这样做;他明确表示,如今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基思夫人承认他已经长大,并说如果他仍在寻找梅,那么梅一定有一些她还没有机会了解的优点。她并非毫无迟疑——她害怕威利把自己排除在生活之外,也承认自己儿子不多。然而,她还是请他把梅带回家,让自己有机会认识她。由此,她从试图替威利挑选未来,转而请求在他的未来中拥有一席之地。
她的邀请也揭示了两人之间的误解。基思夫人承认,她是根据威利自己似乎赋予梅的分量来判断梅的,因为威利一直把这段关系藏起来,仿佛两人只是随便交往。威利承认这番批评有道理,尽管并不完全如此;他也知道母亲的占有欲确实存在。因此,两人的谈话并未以任何一方完全证明自己正确收场,而是让他们都能承认对方所言有一部分道理。威利吻了吻母亲的脸颊;她注意到这个举动,因为他回来后还从未吻过她。他说自己一直处于迷雾之中,或许找到梅后才能恢复正常。这份亲情仍然充满爱意,也尚未有定论——基思夫人并未不再渴望亲近,威利也仍然爱她,但他如今打算自行选择家庭与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