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基弗得知弟弟英勇牺牲后重新认识罗兰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

汤姆·基弗和罗兰·基弗是兄弟;罗兰在莱特湾海战中帮助拯救蒙托克号后身亡,两人之间紧张而疏远的关系也因此显露出新的意义。汤姆一直认为罗兰不如自己聪明,也没有自己那么出色,兄弟俩向来并不亲近。罗兰在战斗中的表现动摇了这种判断——汤姆承认兄弟的勇气,却也不得不面对自己对他知之甚少,以及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让他们改变这一点。

疏远的兄弟

兄弟俩的关系最初是通过彼此缺席来呈现的。罗兰在航空母舰蒙托克号服役,汤姆则在凯恩号上;汤姆告诉威利·基思,罗兰从来不给他写信。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在大约一年前的珍珠港。他们的分离既是现实上的,也是情感上的——两人在不同舰艇上服役,而汤姆在凯恩号上远远瞥见罗兰,则是在舰队于乌利西环礁附近调动期间。

汤姆对兄弟事业的关注带着几分嫉妒。他已经提交了大约十七次调往航空母舰的申请,而罗兰却一艘接一艘地在不同航空母舰上服役。汤姆开玩笑说,海军人员局似乎在系统地侮辱他,故意拒绝调动申请。罗兰所在的舰艇经过时,汤姆试着用扩音器和他交换信号。舰艇之间的距离和水声使他们的谈话变成零散的话语,其中包括罗兰似乎希望下次能交上好运。汤姆喊回去说,下次罗兰可以跟他讲讲战争。这个约定说得轻松;之后传来的消息却让这次延期成了永远。

凯恩号的日常生活加深了汤姆对自己岗位的不满。舰艇又回去拖曳靶标,供舰队进行炮术练习;奎格舰长则基本上不再过问舰务,任由史蒂夫·玛里克处理舰上事务。汤姆形容在奎格手下的航行仿佛要持续一辈子。相比之下,罗兰所在的航空母舰从眼前经过,让汤姆停滞不前的调职愿望变得格外明显。兄弟俩身处同一场战争的不同位置——汤姆渴望调往别处,而罗兰已经置身战斗之中;这场战斗将决定汤姆日后如何记住他。

蒙托克号传来的消息

一艘小艇从蒙托克号驶来时,汤姆起初把艇上的人误认成罗兰。来访的军官是怀特利少尉;他缠着绷带的手和紧张的神情之后,带来了罗兰前一天因烧伤去世、遗体已在海上安葬的消息。汤姆表面上保持镇定,只是点点头,邀请怀特利到舱内讲述事情经过。即使威利试图从他手中接过咖啡壶,汤姆还是亲自为怀特利和其他军官倒咖啡。这种寻常的待客举动,让谈话表面上保持平稳,而叙述的内容却愈发沉重。

怀特利解释说,在萨马岛附近遭到日军攻击时,罗兰担任蒙托克号的损管军官。炮火在舰尾引发火灾,击毁了备用舰桥,并杀死或使通常负责指挥灭火工作的执行官失去行动能力。罗兰于是接过指挥权。机库甲板上航空汽油燃烧起来,他下令抛弃鱼雷和弹药,并组织消防队。火势似乎即将得到控制时,一架神风特攻机穿过烟雾和雨幕撞上舰桥。爆炸使飞行甲板各处燃起大火,舰体倾斜,通信中断;在烟雾、混乱和无法关闭的毒气警报声中,蒙托克号以全速在海上兜圈。

罗兰接通了一台汽油发电机,为应急通信系统供电,恢复了部分指挥能力。他通过舰内广播指挥灭火,下令向弹药库注水,并要求启用洒水装置和二氧化碳灭火系统。操舵机舱收不到命令时,他也通过广播操舰,还跑到走道上查看前方情况。燃烧的残骸落在他身上,将他压在下面。船员把他救出后,尽管他伤势严重,仍继续指挥灭火并操纵舰艇,直到资历最高的幸存军官沃尔克海军少校接手。

怀特利强调的不只是罗兰的勇敢,还有这种勇敢带来的实际结果——船员们重新投入自己训练过的工作,蒙托克号因此幸存下来。罗兰获推荐授予海军十字勋章。汤姆说,这枚勋章对他们的父亲意义重大;这番回应把兄弟俩的故事既置于战斗之中,也置于家人彼此比较的历史之中。后来,罗兰在病舱里继续指导怀特利,让他读出损害报告电报,并解释该如何修正。罗兰约有半个身体遭受三级烧伤,医生认为他生还的机会有一半。之后他患上肺炎,并因此去世。怀特利告诉汤姆,罗兰去世时正在睡觉。

汤姆重新评判罗兰

听完事情经过,汤姆首先承认罗兰表现出色。他要了一支香烟,思索在军校受训是否有其好处,随后问威利自己能不能做到罗兰做过的事。威利回答说,飞机撞上之后,他大概会是最先跳海的人之一。汤姆也无法对自己会如何行动给出肯定的答案。他认为,这种行为取决于智力门槛以下的本能,最后得出结论——罗兰的本能很好。汤姆过去是用智力来评判这个人;而罗兰已经在一场无法用这种标准衡量的危机中证明了自己。

这并非从轻蔑到钦佩的简单转变。汤姆承认,他和罗兰从未十分亲近,因为两人住在不同的城市,不过他喜欢罗兰。上大学时,他们本有机会更了解彼此,但汤姆当时觉得罗兰太笨。他记得父亲一直更偏爱罗兰,此刻不禁猜想,父亲是否看出了自己错过的某些东西。他的话语将钦佩与遗憾交织在一起——罗兰的成就并未消除他们之间旧有的隔阂,却让这种隔阂造成的代价更难回避。

这一幕还呈现了汤姆克制的举止与流露出来的迹象之间的反差。他听到消息时神情平静,几乎带着微笑,还为众人倒咖啡;后来,他双眼发红,一边谈起兄弟俩的疏远,一边用手掌遮住眼睛,用力揉搓。克制并不意味着冷漠。相反,悲伤与一种认识同时浮现——多年来,他们既彼此关爱,也未能真正理解对方。

威利见证转变

威利·基思听汤姆讲述,并见证了这件事之后的情形。怀特利离开后,威利刚要表达慰问,汤姆却先谈起罗兰在战斗中的表现。他们简短的交谈让威利承认罗兰表现非凡,也让汤姆试着弄清这种表现从何而来。威利回忆说,罗兰在海军候补军官学校成绩出众,而且很快就适应了训练;这一记忆为汤姆轻视罗兰的大学经历这一判断增添了另一面。

汤姆回房间拉上帘子后,威利无法把自己认识或想象中的罗兰——那个狡黠、满口粗话、懒散、肥胖的人——与怀特利讲述的英雄形象联系起来。这种困难属于威利,而不是汤姆,但也反映出两人都只能通过舰上日常印象来认识罗兰,因而认识有限。威利在前甲板上来回踱步时,仍能看见水面另一侧蒙托克号扭曲、熏黑的舰体。在傍晚的星辰和一弯新月下,他意识到罗兰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了,随即哭了出来。这一幕将汤姆的私人丧失延伸为凯恩号众人共同感受到的亡者缺席。

这段关系的意义

罗兰的死改变了兄弟俩昔日分离的意义,却没有消除他们之间的隔阂。汤姆曾渴望调往航空母舰,而罗兰已经在航空母舰上服役;汤姆曾认定罗兰智力不如自己,而罗兰在莱特湾的表现展现了汤姆无法预料的能力。危机之中,勇气并非汤姆能够争辩取胜的论点,而是具体行动——恢复通信、指挥灭火,并在受伤时继续操舰。汤姆反思说,决定性的品质存在于智力之下,这番话承认了他过去用来衡量兄弟的标准失效了。

因此,这段关系的最后转折既是一次迟来的认识,也是一次面对无法挽回的时间的经历。汤姆可以告诉威利自己喜欢罗兰,可以想起父亲对罗兰的偏爱,也可以承认自己希望兄弟俩曾经更亲近;但他无法重回大学时光,也无法接受罗兰许诺下次再讲的那番话。这个消息让罗兰的英勇与那个汤姆未曾真正了解的普通兄弟再也无法分开。他们的故事并未以生者之间的和解告终,而是以汤姆迟来的努力作结——努力完整地看见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