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e Keith与Captain de Vriess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

《威利·基思与德弗里斯舰长——从摩擦到尊重》描写了一段关系,其形成源于年轻军官觉得自己受到不公对待,与即将离任的舰长要求严格、有时还带着嘲弄意味的权威之间的冲突。威利起初觉得德弗里斯舰长的行事方式像是在欺凌他,尤其是在他疲惫不堪、努力履行舰上职责的时候。但德弗里斯舰长并未用错误给威利下定论——他说明错误的后果,在适任报告中既记录威利的潜力,也指出他的粗心,并留下了自己与船员之间复杂情谊的证据。这段关系的变化并非简单的和解;它体现了威利对这个人的理解发生转变,而威利最初曾带着愤怒评判过他。

疲惫与怨怼

威利对德弗里斯舰长的早期判断是在压力下形成的。连续工作很长时间解码通信后,他在剪报室里睡着了。德弗里斯舰长拿威利需要休息开玩笑,将他的疲惫与他此前在珍珠港临时任职的四个月相对比。威利觉得这番话残酷,而不是玩笑。他本来就对凯恩号的状况心怀怨恨,也把船上的肮脏和松散归咎于舰长;在他看来,德弗里斯舰长把精力用来捉弄少尉,而不是纠正舰上的问题。累积的疲惫和厌恶就在那一刻化成了仇恨。

这一反应表明,威利起初几乎无法把舰况与德弗里斯舰长的性格区分开来。他把自己在凯恩号上不喜欢的一切都视为舰长个人的责任,而舰长的讽刺似乎也证实了他是个漫不经心的恶霸。威利的判断之所以有影响力,是因为他不仅疲惫——他在新岗位上感到脆弱,还要接受一位行事方式几乎无法给人慰藉的上级评判。此时,威利的看法近乎绝对。德弗里斯舰长还不是一位兼具多重特质、要求严格的军官,而是威利所承受的种种屈辱的源头。

资格考核作业与当众受辱

威利询问德弗里斯舰长一项尚未完成的资格课程作业时,两人之间的摩擦变得更为直接。威利解释说,这项作业是前一天交给他的,而自己一直忙个不停。他问能否当晚完成机械作业,并在次日上午八点前交上去;德弗里斯舰长拒绝了,理由是威利到那时可能状态不佳,应该立刻完成。这一决定几乎不给威利安排工作或保护自己所剩无几的休息时间留下余地。

一名通信兵让威利使用自己的房间,并提供了威利所需的直尺和描图纸。威利用了二十分钟完成图纸,但军官餐厅里的笑声令这项任务变得难堪——他工作时听见了笑声,交图纸给德弗里斯舰长时又听见了。舰长停顿片刻后检查图纸,称其可以接受,不过考虑到当时的情况,完成得有些仓促。威利红着脸、满腔怒气地离开。这件事加深了他的感受——德弗里斯舰长行使权威时不顾个人所付出的代价,即便工作本身已经完成得合乎要求。

这一幕也表明,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只是纪律之争。威利请求有限的通融,德弗里斯舰长却拒绝了;由此产生的难堪成了威利对舰长指挥方式的切身体验。然而,这项作业并未被当作威利没有能力的证明。德弗里斯舰长后来评价他时,把需要纠正的粗心态度与成为合格军官的潜力区分开来。这样的反差使年轻少尉最初的印象变得复杂,尽管这次直接交锋几乎没有给他带来被理解的感觉。

遗失的行动电报与书面评估

德弗里斯舰长发现一份三天前收到的行动电报尚未解码时,两人关系迎来了最明确的考验。舰艇返回港口后,舰长例行检查电报标题,发现了这一疏漏。在汤姆·基弗和送来电报的无线电兵面前,德弗里斯舰长问威利,这名无线电兵是否在说谎。威利确认对方把电报交给了自己,并承担了责任。他承认错误并未减轻疏失的严重性,但德弗里斯舰长处理此事时没有把无线电兵当作替罪羊。

电报解码后,德弗里斯舰长把内容交给威利。电报称,德弗里斯舰长将在交接职务后调离,并向海军人员局报到;菲利普·弗朗西斯·奎格则应立即前来接掌指挥。威利道歉,称自己的行为愚蠢而粗心。德弗里斯舰长强调,海军里的错误会带来后果,因为其中牵涉生命、财产与危险。他说,给威利一份不合格的适任报告是恰当的,并解释说,这类报告会留在海军人员局,成为军官履历的一部分。因此,他的严厉与具体的职业后果有关,并非只是为了训斥下属而训斥。

德弗里斯舰长开始撰写报告,但最终写出的评价有所保留,而非一味谴责。在总体评语中,他称威利聪明、领悟力强,指出他登舰还不到两周,并表示他有望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批评也很具体——威利必须改掉对职责轻率而粗心的态度。德弗里斯舰长还把评级从“优秀”改为“高于平均”。后来奎格舰长问威利有什么问题时,德弗里斯舰长说,威利愿意做事,头脑也不错,但他遗失行动电报后,需要有人及时敲打一下。这番私下评价证实,报告中的批评意在纠正威利,而不是断定他前途尽失。

指挥权交接与更全面的看法

交接指挥权时,德弗里斯舰长把保险箱密码和其他实用信息交给奎格舰长,随后坦率地谈起凯恩号。他描述了舰艇的摇摆与颠簸、过时的机械设备、受损的动力装置、狭窄的船员舱室,以及危险的锅炉舱。他还解释说,船员们熟悉这些状况,尽管这艘船名声不佳,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通常都能做好工作。他的叙述重新诠释了威利曾视为德弗里斯舰长个人失职证据的混乱——这位舰长一直在指挥一艘问题严重的舰艇,同时依靠一群曾在艰难处境中一再支持他的船员。

船员的送别直观地体现了他们对舰长的依赖。水兵们凑钱买了一块银腕表送给德弗里斯舰长。他起初用粗鲁的玩笑回应这份礼物,但还是收下了,并把表拨慢半小时,说要让它一直保持这样,提醒自己凯恩号这群乱糟糟的船员。离开时,他向水兵们敬礼、道谢,然后下到小艇上。威利以为他会久久回望舰艇,但德弗里斯舰长却坐到篷盖下,读起一本平装侦探小说。这场告别饱含情意,却并不伤感——腕表和敬礼表达了眷恋,而他干脆利落地离开,则保留了舰长讥诮而矜持的一面。

这段关系的意义

威利看法的变化通过反差呈现,而不是由一场直接和解的戏来表现。他起初眼中的恶霸和邋遢之人,同时也是认真对待行动电报遗失事件的军官;他让威利明白,这一错误会成为长期留存的职业风险,同时仍在报告中记录了威利的潜力。那个看似乐于羞辱少尉的人,也坦率地说明舰艇所面临的危险,并认可船员的能力。这些事实并未抹去威利经历的疲惫、嘲弄或难堪,而是表明他最初的判断并不完整。

德弗里斯舰长的离去,也使威利与这位舰长分开;威利最初就是在他手下体会到初级军官会何等缺乏安全感。书面评价让这一教训有了持久的形式——威利前途可期,但有潜力并不意味着可以免于承担责任。德弗里斯舰长离开时,威利已有理由同时理解舰长的粗率,以及其职业判断中蕴含的关照。因此,两人关系的转变并不依靠温情或道歉,而在于威利逐渐学会,不再只用一个痛苦时刻里上级扮演的角色来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