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基思与罗兰·基弗的同伴关系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

威利·基思和罗兰·基弗的交情始于弗纳尔德楼一间拥挤的宿舍,后来从训练学校里的玩笑和结伴消遣,延续到凯恩号上的危机。罗兰·基弗为威利·基思提供实际帮助,也展现出轻松自如的社交风度;而威利·基思后来面对罗兰·基弗坦承自己从受损军舰上跳海逃生时的反应,则显示了这段关系最严肃的一面——这不仅是年轻时结伴相处的记录,更是一段经受恐惧、羞耻以及如何评判他人这一问题考验的情谊。

弗纳尔德楼的室友

威利·基思初次见到罗兰·基弗时,他们的房间里已经堆满了海军候补军官训练的种种负担。罗兰·基弗抱着一堆书来到房间,爽快随和地作了自我介绍,很快便把共用的住处当成闲谈逗趣的地方,而非讲究礼仪的场合。埃德·凯格斯也是他们的室友;他的愁闷和自我怀疑,更衬出罗兰·基弗的乐观开朗。三人互相讲起各自的背景后,罗兰·基弗解释说,自己是政客的儿子,曾在州人事局学习业务;威利·基思则说,自己曾是夜总会钢琴师,也是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生。这番对比让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但并未妨碍两人逐渐熟络起来。

罗兰·基弗的热情不仅表现在玩笑上,也体现在实际行动中。威利·基思担心自己会失败时,罗兰·基弗安慰他说,他应付得来;后来又利落地整理了几下行军床,把它摆得符合军队的规矩。这个举动体现了一种反复出现的做法——罗兰·基弗把令人畏惧的任务视作能够处理的事情,而且常常会设法让它不那么严肃。他也承诺会在关键的早晨做好准备,以自信而非评判回应威利·基思和埃德·凯格斯的焦虑。

这种自信在室友们必须在严格时限内学会拆卸和重新组装斯普林菲尔德步枪时派上了用场。罗兰·基弗耐心地教他们枪械的构造,向威利·基思示范如何抵住枪机,并将难以压下的击锤簧按到位。埃德·凯格斯很快就学会了,威利·基思却颇费劲,还拿自己缺乏用枪经验开玩笑。罗兰·基弗这番指导既不是抽象地展示本领,也不是正式行使指挥权,而是一个室友帮助另一个室友应付训练中的下一项要求。威利·基思总把武器当作又一项棘手的任务,这与训练的军事目的形成对照;但罗兰·基弗专注于帮助他完成训练。

消遣、幽默与结伴脱身

被禁闭数周后,三名室友成为海军候补军官,获得了周六外出许可。威利·基思与梅·温共度了下午,随后回到塔希提俱乐部;两人正起争执时,罗兰·基弗来了。罗兰·基弗衣着凌乱,兴致很高,身边还带着一名女子;威利·基思向梅·温介绍两人时,他却忽然客气起来。他的到来改变了当晚的气氛——交谈和玩笑打断了威利·基思与梅·温之间的紧张,尽管罗兰·基弗的出现并没有解决他们潜在的分歧。

威利·基思拿海军对迟归的处罚取笑罗兰·基弗,说他会过了午夜才回来。罗兰·基弗则把自己说成很清楚军中如何看待时间的人。他们的玩笑让学校的规章成了两人私下交流的一部分——原本可能只是惩罚手段的规定,变成了友好较劲的谈资。这一幕也显示了他们交情的限度。罗兰·基弗能够缓和眼前的紧张,把威利·基思带回社交生活中,却无法替他决定如何处理与梅·温的关系。

后来,威利·基思在前往凯恩号报到之前先到了加利福尼亚;罗兰·基弗收到他的留言后打电话来,邀请他参加聚会。威利·基思一直在考虑如何结束与梅·温的关系,却被罗兰·基弗带入为期二十天的社交活动。他们出入俱乐部、酒吧和公寓,罗兰·基弗的陪伴也让威利·基思的音乐才华成为聚会的中心。威利·基思唱歌,还即兴编写描写在场人物的押韵诗句;听众反响热烈,两人随后继续开着租来的福特汽车兜风、外出用餐。这段日子暂时缓解了威利·基思因接到命令、要去一艘老旧扫雷舰服役而生的怨气,但也让他推迟了自己明知必须作出的决定。

罗兰·基弗的善于交际也带来了实际好处。他通过与运输部门一名军官的交情,帮自己和威利·基思争取到搭乘一艘医院船的机会。两人在一场送别派对后登船,也把他们的社交习惯带上了航程——威利·基思为护士弹钢琴,罗兰·基弗则设法在船上的限制之下继续活跃社交。他们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同伴和娱乐上,而非横渡太平洋本身。这段经历呈现出两人早期交情中特有的轻松自在——罗兰·基弗的人脉和随机应变的活力,屡次把一段不情愿的转变变成享受生活的机会。

家庭消息与凯恩号

在夏威夷,一封信让罗兰·基弗意识到,威利·基思被分派到了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托马斯·基弗同一艘船上。罗兰·基弗解释说,两兄弟从小分开长大——托马斯·基弗是父亲第一段婚姻所生,在波士顿长大,与罗兰·基弗来往不多。他说托马斯·基弗爱好文学、倾向于钻研学问,而自己则与他大不相同。不过,他的讲述并非一味贬低对方;他称托马斯·基弗风趣,也说自己认为托马斯·基弗和威利·基思会相处得来,部分原因是威利·基思读狄更斯。这番透露让他们的室友谈话有了新的延伸,把两人在夏威夷共同生活的经历,与威利·基思将在凯恩号上接触到的家庭关系联系起来。

这个消息传来时,他们的日常生活已经重新回归享乐。九月一日,在护士们安排的一场派对之后,威利·基思和罗兰·基弗清晨回到住处,随即睡去。尽管战争和职责已近在眼前,他们的交情并未因此变得严肃。罗兰·基弗仍是那个与威利·基思共享深夜时光、故事和自在居家氛围的朋友;然而,凯恩号的派遣会让两人置身于一个更看重人在压力下如何行事、而非他们如何设法摆脱单调的环境。

危机与评判

神风特攻机袭击凯恩号时,罗兰·基弗和威利·基思一同对逼近的飞机作出反应,扑倒在甲板上。这个共同动作虽转瞬即逝,却让他们的友谊置身于一个幽默和社交手腕都无法使他们免遭眼前危险的时刻。威利·基思觉得这次袭击可能会要了自己的命;飞机撞上军舰后,两人必须面对船上遭袭所带来的后果。

后来,罗兰·基弗问威利·基思为什么留在船上。威利·基思解释说,他看到了受损情况,而且当时并非罗兰·基弗那样的状态;他还补充说,如果两人的处境对调,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罗兰·基弗并不接受这种区别作为开脱。他说自己仍然会跳海,并把这一行为描述成关于自身的事实,无法靠分析摆脱。在他看来,能够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他更难而非更容易承受这件事——与奎格舰长不同,他无法单纯躲进一个保护自己的版本中。

威利·基思拒绝接受罗兰·基弗对自己的严厉判决。他指出,罗兰·基弗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磨难,此刻对自身勇气的判断并不可靠。接着,罗兰·基弗问威利·基思,是否把奎格手中滚动的钢球留在了他的枕头上。这个问题表明,罗兰·基弗猜测放置那件物品背后有某种私人用意,不过这里呈现的对话并未确认答案。他们的交谈以一种新的方式显得亲密——罗兰·基弗坦白了一件可能让他被定义为懦夫的事,而威利·基思则试图不让这一件事成为衡量朋友的全部标准。

关系的发展

随着故事从弗纳尔德楼转至凯恩号,这段关系的侧重点也发生了变化。起初,罗兰·基弗反应敏捷的幽默、乐于教人以及安排愉快消遣的本领,使他成为威利·基思面对军旅生活种种不确定性时的同伴。他们一起开的玩笑让海军的要求显得应付得来,两人的社交伙伴关系也使威利·基思暂时得以逃避失望和艰难抉择。这些经历确立了两人真挚的亲近,也展现出威利·基思多么容易借助陪伴和享乐,推迟面对真正重要的事情。

遭袭后的交谈则显露出这段关系的另一面。罗兰·基弗不再只是那个能让艰难任务或夜晚变得好过些的开朗室友;他也是一位坦然承认失败、并认为这件事将永远成为自身一部分的朋友。反过来,威利·基思也不再是那个需要罗兰·基弗教他如何操练步枪的焦虑学员。他如今能够作出自己的判断,把罗兰·基弗的行为与他的整个人格区分开来,同时不否认那件事确实发生过。因此,他们的交情最终并非以毫无保留的肯定收尾,而是体现为一种艰难的忠诚——威利·基思听罗兰·基弗坦承所作所为,却拒绝将他简化为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