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玛里克获判无罪后，格林沃尔德在庆功宴上当众斥责基弗，把一场庆祝辩护成功的宴会变成了追问究竟是谁逃脱责任的指控。格林沃尔德说，玛里克只算部分获判无罪，而保住名声的不是玛里克，是基弗；随后他把酒泼在基弗脸上。这一幕颠倒了宴会上的礼仪性赞扬——被誉为玛里克救星的律师拒绝接受这份荣誉，指出真正从中受益的是小说家，然后留下军官们尴尬地默默吃完晚餐。

祝酒及其逆转

宴会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汤姆·基弗宣布格林沃尔德到场，并提议为征服者英雄祝酒。基弗把他描绘成受压迫者的捍卫者，赞颂他在法庭上的雄辩，以及他击败奎格舰长的表现，并把奎格舰长称作“老黄渍”绰号。军官们欢呼、举杯、唱歌，随后要求格林沃尔德致辞。他们的欢迎使格林沃尔德成为当晚受人尊崇的客人，但他一开口，气氛便转变了——他拒绝扮演毫无保留的胜利辩护律师，并宣布自己不能留下吃晚饭，因为这顿饭会让他消化不良。

格林沃尔德首先针对的不是基弗，而是众人赋予玛里克无罪判决的意义。他转向玛里克，称这场晚宴是一场骗局，并告诉他，他有罪，但只算一半有罪，也只算一半获判无罪。他预言，复核机关会把这项裁决视为司法不公；玛里克的晋升记录上会留下申斥，他在海军长期服役的前景实际上也将就此断绝。他的说法使晚宴上的庆祝仪式显得操之过急——法庭的裁决并未消除这名当事人仍须面对的职业与制度后果。

基弗的角色与格林沃尔德的愤怒

格林沃尔德把自己为玛里克辩护描述成一场有瑕疵的成功。他说，自己运用法律手段使奎格和一名弗洛伊德学派精神科医生显得荒唐可笑，并诉诸海军的自尊心；他承认，确保玛里克获判无罪的，是这些手段，而不是直接证明玛里克清白无辜。他还特别提到，凯恩号上最受欢迎的作家所作的证词，几乎损害了玛里克的案件。在格林沃尔德看来，基弗的参与本可以被揭露并纳入审理，但基弗却选择抛下玛里克；格林沃尔德只得任由他这么做，以免让案情变得更加糟糕。

基弗开始起身抗议，但格林沃尔德打断了他，并发表了一段刻意尖刻的祝酒词。他说，基弗打出了保龄球满分——他对付了奎格，自己却全身而退，还让玛里克前途尽毁，同时把自己摆在凯恩号下一任舰长的位置上。格林沃尔德又假意预言基弗将来的适任报告、一本能赚大钱的海军题材小说，以及他与海蒂·拉玛的婚姻。这些夸张的预言把基弗想象中的回报与玛里克很可能失去的事业前途相对照，使指控格外刺耳。因此，这段祝酒与其说是在庆祝，不如说是在控诉——格林沃尔德认为，基弗促成了一场危机，却逃过了他所说玛里克将要承担的后果。

格林沃尔德接着解释，这场辩护为何令他感到羞耻。他为玛里克辩护，是因为认定受审的是错的人；但他说，自己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办法，就是为了基弗而击垮奎格。他怨恨自己被逼入这种处境，并说奎格曾帮过他母亲和赫尔曼·戈林的忙，因此奎格本不该受到自己这样的对待。这番承认使对峙更为复杂——格林沃尔德没有把奎格仅仅视为法庭表演中的恶棍，而他自己取得成功的手段，也使他牵涉到对一名自己觉得亏欠之人的伤害。他拒绝基弗的晚餐和酒，举杯向基弗及其著作祝酒，然后把黄色的酒直接泼在基弗脸上。

冲突之后的宴会

这个肢体动作使这场争执不可能再被当作私下的误会。酒溅到了威利·基思身上；玛里克想要上前干预，但格林沃尔德把他推回椅子里。他提出让基弗到门厅与自己打一架，并承认基弗很可能会赢，因为格林沃尔德不擅长打架。周围的军官开始低声议论，并望向基弗。格林沃尔德离开时踉跄了一下，而基弗则用手帕擦脸，并告诉众人，格林沃尔德只是喝醉了，明早就会道歉。

基弗试图让宴会恢复原来的节奏，但没有成功。没人与他对视；他笑了笑并坐下后，众人很快吃完了饭，席间只有餐具碰撞声，偶尔夹杂几句低声交谈。蛋糕只换来一阵短暂而无精打采的稀疏掌声；喝过咖啡后，聚会便散了，凌乱的桌上还留着五瓶未开的香槟。与先前的欢呼声形成的反差，呈现了这一幕的后果——格林沃尔德的指控没有换来基弗当众回应，却改变了其他军官参与基弗庆祝的方式。

事后影响与意义

威利·基思在宴会上的立场，受到他所不知道之事的影响。他怀疑基弗在军事法庭上或许没有表现出男子汉气概，但证人不准旁听彼此的证词，而玛里克也没有说过基弗的不是。威利因玛里克获判无罪而如释重负，忘记了自己的疑虑；在格林沃尔德的演说揭开基弗行为这个未决问题之前，他喝着基弗的香槟，融入了欢乐的宴会气氛。因此，这场宴会把读者、威利和军官们置于不同程度的知情与怀疑之中，而格林沃尔德则迫使这项指控公之于众。

后来对军事法庭审判的复核，为格林沃尔德的警告增添了严肃的制度层面的印证。召集审判的主管机关不批准无罪判决；虽然玛里克不能再次受审，威利却明白，这项裁定意味着玛里克的海军生涯就此终结。复核还指出，医学委员会没有发现奎格患有精神疾病的证据，并批评玛里克依赖自己并不专业的医学判断，同时申斥了全力支持他的威利。宴会这一幕没有解决法律争议，却预示了法庭上的无罪判决与长久的洗清罪名之间的距离。它核心的逆转发生在个人与道德层面——格林沃尔德被众人赞誉为拯救玛里克的人，却拒绝接受众人的喝彩，因为他认为，这场辩护让基弗毫发无损，却不公正地伤害了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