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ine号草莓失窃调查与搜查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

凯恩号的草莓失窃调查与搜查把军官餐厅的一起小偷窃变成了对权威、证据和舰上服从的考验。奎格舰长把一夸脱草莓失踪当作有人为军官餐厅冰箱配制重复钥匙的证据,即使已有消息指向炊事兵。史蒂夫·玛里克先奉命调查,继而负责监督全舰搜查,夹在舰长的坚持与军官们发现的事实之间。搜查最终没有找到钥匙,而搜查过程的失序严重削弱了舰员对调查及奎格指挥方式的信心。

失窃事件变成调查

事件始于晚餐时,军官餐厅的军官们吃到配有草莓的冰淇淋。第一轮吃完后,军官们又要了一份。奎格穿着浴袍进来,问是谁送来的水果,因为他自己也收到了一盘。得知是约根森从舰桥拿来的之后,他问还剩多少。后来有人告诉他草莓已经没了,他便在半夜召集军官们。

开会时,奎格在手里滚动钢球,惠特克则拿进来一加仑沙子。奎格让他估算一份冰淇淋配了多少草莓,然后按二十四份的分量重复计算,再额外加上三份以求稳妥。玛里克估计罐中还剩约一夸脱沙子,奎格便把这个演示说成证据,称约有一夸脱水果去向不明。这番测量演示让会议看起来像一场调查,却没有查明是谁拿走草莓,也没有说明草莓是如何失踪的。

奎格任命军官们组成调查委员会,由玛里克担任主席,并要求他们在早上八点前拿出结果。他警告说,如果委员会办不到,他就会亲自解开谜团,并在军官的适任报告中记录他们的失败。玛里克询问能否等到早上再做;奎格坚持立刻开始。因此,调查一开始就受到不合理的时间限制和对军官前途的明确威胁。

一种推测变得确信无疑

玛里克把委员会的报告交给奎格,但奎格认为报告不尽如人意。他反对委员会没有调查那些声称自己无法解释此事的人是否说了实话。随后他接手调查,并提出必定有一名舰员为军官餐厅冰箱配制了重复钥匙。按他的推理,草莓不可能以其他方式消失。

奎格的解释并非基于找到钥匙或有人目击闯入,而是基于他认定已经排除其他可能性。玛里克问他是否是在假定存在一把重复钥匙,奎格却拒绝接受“假定”一词,并坚持海军里不允许这种做法。他命令舰员提交书面陈述,说明他们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的行踪,并各自列出两名能够证实陈述的人,要求在十七时前把陈述交到他的办公桌上。与此同时,新命令要求凯恩号当天下午离开乌利西,护送蒙托克号、卡拉马祖号和两艘受损驱逐舰前往关岛。奎格把搜查当作航程中的一项附加任务,而不是重新考虑自己结论的理由。

接着,他认定阿尔弗雷德·彼得·杜斯利最有可能是罪魁祸首,命令玛里克收齐钥匙、宣布次日上午搜查,并警告任何人若被发现持有任何钥匙,都会受到简易惩处。汤姆·基弗私下质问玛里克,是否看得出这件事证明奎格精神上不适合任职。基弗把舰长的行为解释为重演他职业生涯中一次曾大获成功的调查;他认为,与其说草莓对奎格重要,不如说他想通过再演一出侦探戏来恢复自信。这是基弗的判断,并非调查已经证实的结论,但这有助于解释为何军官们越来越觉得,奎格的笃定脱离了实际情况。

目击者及遭否决的解释

搜查开始前,阿尔弗雷德·彼得·杜斯利告诉威利·基思,他看见炊事兵大约在凌晨一点刮干净了草莓容器。他当时刚结束午夜值更下来上厕所,经过了食品储藏室。杜斯利此前在会议上没有开口,是因为不愿牵连惠特克;惠特克惊惶的样子让他不愿指证这位事务长。他的说法提供了调查一直缺少的简单解释——炊事兵吃掉了水果。

威利把杜斯利的消息转告玛里克,玛里克又把它报告给奎格。舰长立刻追问消息是如何传递的,确认杜斯利告诉了威利、威利又告诉了玛里克,并得知杜斯利已经离舰。玛里克指出,如果草莓是炊事兵吃掉的,就没有钥匙可找,并问奎格是否准备假定两名军官撒了谎。奎格拒绝停止搜查。他说搜查必须继续,因为没人能说服他相信那把钥匙不存在。两人的分歧并不只是如何搜查——玛里克把目击者的报告当作应当改变调查方向的证据;奎格则认为,钥匙不存在只是尚未证实的可能性,不能接受。

搜查失去权威

港内涌起巨浪,凯恩号和哈特号彼此碰撞时,搜查命令传达了下去。玛里克命令全体人员上甲板,并安排在后甲板平台的帆布棚下以及舰员淋浴间搜查个人物品。奎格拒绝接受目击者的说法,已经把一起小偷窃变成牵涉全舰的侵入式行动,尽管天气使舰上作业更加困难。

舰长很快不再积极指挥。玛里克询问是否要搜查舱底压载铅块下方时,奎格抱怨舰上没有一件事办得妥当,叫副舰长按自己的判断行事;但当玛里克直接询问时,他又坚持要从船头搜到船尾。前后矛盾的指示让玛里克不得不负责执行一项任务,而指挥官既贬低了它,又要求把它完成。

舰员很快察觉到变化。奎格不在场,玛里克监督得也漫不经心,搜查便松懈下来;玩笑和抗命行为也愈发公开。到中午,搜查已沦为闹剧,玛里克收到各指定区域均已搜查的报告后便结束了行动。他告诉奎格没有找到钥匙,舰长却把失败视为下属能力和忠诚度符合自己判断的证明,随后命令归还收上来的钥匙。搜查没有找到重复钥匙,也没有按奎格设想的方式解决问题。

归还钥匙的场面与舰长庄严的调查形成了突兀的反差。舰员聚集在舰桥与厨房甲板舱之间的空间里,军官们从成千上万把钥匙中分拣,喊出钥匙牌上的名字。归还钥匙变成了喧闹的狂欢,伴随着唱歌、跳舞和嬉闹,哈特号上的水兵也看得见。肉丸穿着过大的粉色内裤,内裤上还插着一把显眼的黑色大钥匙,加入了嬉闹。众人就在奎格的舱室附近喧闹,但他没有干预。原本旨在恢复秩序的仪式,反倒给了舰员一个短暂机会,让他们集体嘲弄这场搜查的严肃姿态。

在更大故事中的意义

钥匙归还后,玛里克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玛里克记录奎格异常行为的日志,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这一连串情节把失败的搜查与他逐渐累积的奎格行为记录联系起来。草莓调查本身并非后来指挥权危机的核心,但它呈现出的模式十分重要——奎格把结论推到证据无法支持的程度,抗拒可能推翻结论的直接证词,并要求下属执行一项理由已经站不住脚的行动。玛里克仍在服从并处理后果,同时把这件事也纳入自己正在审阅的材料。

这场调查的滑稽规模,也与后来附加在舰上冲突之上的公共影响形成对比。小说提到,调查法庭建议以兵变罪审判,且这一事件在全军中被称为海军调查定名的凯恩号哗变,同时指出这种称呼不同于旧式的武装叛乱。与这项正式名声相对,草莓搜查始终是一件平凡小事——一份甜点、失踪的一夸脱草莓,以及发还给原主的成千上万把钥匙。它的重要性在于,这件小事让指挥关系显露出来。奎格的程序看似严谨,但他拒绝修正自己的推测,削弱了程序本身的目的;玛里克的实务判断则与执行命令的义务相冲突。因此,这一事件的荒诞性属于更大的冲突——当命令不再符合事实时,服从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