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e与Keefer的战时友情及面对责任的道德分歧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威利·基思与汤姆·基弗的关系,在威利获任凯恩号舰长与基弗离舰之间的短暂时刻,迎来了最清晰的收束。他们的告别既体现了实际上的信任,也显露出两人在如何看待舰船、战争以及服役结束后等待着的自由方面的痛苦分歧。基弗帮助威利掌握指挥权,却留下了一番坦白,使人无法轻易地只以钦佩看待朋友的成功。
退役制度与威利获任舰长
日本投降仪式的消息从无线电中传来后,凯恩号停泊在几乎空无一人的港湾。九月初,海军的新退役积分制公布,舰上半数船员和舰长将获准退役;威利自己的离队日期定在十一月一日。公告一出便开始收拾行装的基弗看到了提前离舰的机会。他把威利叫到自己的舱室,问他是否准备好接掌舰艇。
威利犹豫了。他出海还不到两年,想不出谁会批准如此重大的任命。基弗回答说,两年的战时巡航经历远胜和平时期的服役年限,并指出威利比德·弗里斯当初接任凯恩号时更有资格。他说,自己早在六月的名册上就已将威利标为合格。他的实际计划是请MinePac向海军人事局发一份电报,而不是等待常规程序来安排接替自己的人选。
这份急迫并非单纯出于个人野心。基弗描述说,恐怖号上的军官人事处挤满了提出类似申请的舰长和副舰长,而负责审核申请的官员必须在退役资格与推荐一名不合格继任者的风险之间作出权衡。基弗把威利的资历说得十分具体——他告诉负责办理推荐的军官,威利有望获颁海军十字勋章,并讲述了威利如何在神风特攻机造成灾难时救下舰艇。那名官员同意发出电报,将最终决定留给海军人事局。基弗的举荐把威利的战时行动变成了足以使他从副舰长升任舰长的凭据。
指挥权易手
三天后,一直在无线电室附近徘徊的威利把一份行动电报带到军官餐厅并将其译出。电报内容简短而明确——他被任命为舰长。交接仪式紧接着迅速举行。电报抵达十分钟后,全体船员集合点名;又过十分钟,威利和基弗已在舷梯处,身边放着即将离任的舰长的行李。两人的身份几乎在一瞬间就发生了变化——安排威利升职的人,已经在准备离开自己指挥过的舰艇。
威利试着设想另一种结局。他告诉基弗,自己原以为或许会想把凯恩号带到报废船厂,还提到穿越巴拿马运河,以及再留舰上几个月的可能性。这番提议表明,在威利心中,这艘船是一段共同经历,或许仍可以延续下去。基弗不认同这种看法,却并非在拒绝威利。他说,既然威利的退役日期还要到十一月一日,他就已经忘了长期服役之后自由是什么感觉。基弗说,等待小艇到来的那几分钟,比在奎格舰长手下服役的一个月还漫长;而那一个月又仿佛比普通生活的十年还久。对他而言,即将离舰并非一项行政安排,而是一个切身感受到的门槛——跨过去,便从受困转向解脱。
舰船既是负担,也是纽带
威利问基弗,难道他对这艘可爱的老凯恩号毫无感情吗?基弗环顾四周——锈迹斑斑的甲板、油漆剥落的烟囱,还有在弹夹棚旁削土豆的水兵。他的回答让这艘船不再只是故事发生的场景——他说,在船上待了三十五个月后,他恨它恨得如此强烈,若继续留下,就会发现自己还能恨得更深。他称它是一只被派来毁掉自己人生的铁制恶灵,随后又说,威利可以安抚它的亡魂。
这番夸张的描述带着喜剧般的敌意,却也表明这艘船已经彻底占据了基弗的想象。他无法把凯恩号当作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他坚持认为它几乎是活的,是一个有意迫害自己的存在。威利的问题引出了关于共同服役经历的怀旧说法,基弗的回答却是累积已久的怨恨与解脱感。他们的分歧不在于一人服过役、另一人没有,而在于此刻告别时,同一艘破旧的船对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威利提出再同行一程,基弗想的却只有尽快离开。
告别与未竟的道德清算
在舷梯处,两人握手,等着小艇驶近。值更官和新任副舰长——一名曾指挥船厂扫雷舰的海军中尉——站在一旁,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这一幕让两人的分离变得具体——即将离任的指挥官等着上艇,而威利留在舰上,成为新任舰长。他们的谈话也转向各自想象的未来。威利预言基弗会成为一位前途光明的小说家,却说自己将去一所乏味的小学院,暗示自己除此之外一无所长。基弗弯腰提起手提包,随后直视威利,提醒他不要太羡慕自己的幸福:“别忘了,我跳了船。”
这最后一句话赋予了告别沉重的道德意味。基弗指的是神风特攻机危机期间自己从凯恩号跳海一事;当时威利留了下来,救下了舰艇。因此,两位朋友离开这艘战时舰艇时,各自背负着不同的行动经历——基弗可以举荐威利担任舰长,却无法把自己的逃离说成毫无负担的幸福。威利对基弗文学前途的称赞,与基弗对那次跳船的提醒并列在一起,不允许人们把两人简单划分为成功的舰长与获得自由的小说家。基弗离舰,威利接掌指挥;这场告别既保留了两人之间的情谊,也留下了他们在舰艇遇险时各自所为的未解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