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囚犯身份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政治囚犯身份不只是一种用来称呼被监禁共和派志愿者的标签——它关乎他们所参与冲突的性质、其行动的正当性,以及英国政府将他们归类为罪犯的权力。囚犯声称,自己是在政治斗争中被俘的士兵,因此理应受到相应对待;政府则否认这种区别。这场争端影响了他们的衣着、拘禁方式和抗议行动,也使监狱本身卷入了北爱尔兰更广泛的政治权力之争。
监狱之外形成的政治主张
这项诉求是在政治排斥的背景下形成的。北爱尔兰的天主教徒在就业和住房方面遭受歧视,也无法参与斯托蒙特的行政权力。1969年1月1日,学生抗议者聚集在贝尔法斯特的多尼戈尔广场,准备游行前往德里,反对这一体制。一些游行者相信,和平抗议可以迫使局势改变,但沿途发生的袭击,包括伯恩托利特桥事件,使多洛丝·普赖斯逐渐不再相信这一希望。1971年,她加入了爱尔兰共和军,认为这一决定并非背离家族的共和主义信念,而是重拾这些信念。
普赖斯也不接受被局限于辅助角色的前景。肖恩·麦克斯蒂芬最初提议她加入爱尔兰共和主义妇女组织爱尔兰共和主义妇女组织爱尔兰共和主义妇女组织Cumann na mBan时,她坚持表示自己想作为正式成员参战。临时爱尔兰共和军军委会召开特别会议,决定女性首次可以作为正式成员加入该组织。普赖斯的经历表明,政治身份和成员资格不仅在共和派囚犯与国家之间受到争议,在运动内部同样如此——她要求承担士兵的职责,而不是充当支援角色,并接受服从命令的义务。
普赖斯姐妹的监狱抗议
伦敦爆炸行动后,被捕的小组被带到警察局,衣物也被脱下以供法证检验。有人向多洛丝和玛丽安·普赖斯姐妹提供囚服时,她们拒绝穿上。她们认为自己是正当军队中的士兵,而不是普通罪犯,于是改用粗糙的监狱毛毯裹身。秉持同样的纪律与团结精神,多洛丝曾在审讯室与姐姐短暂碰面,并警告她:“一句话也别说。”
在温彻斯特城堡大厅审理期间,被告始终没有透露自己是爱尔兰共和军成员。宣判后,她们公开提出了政治主张。玛丽安宣称:“我认为自己是战俘!”旁听席上的朋友和亲属鼓掌,支持者则高呼绝不投降。法官坚持说,被告席是法庭,不是政治舞台,但被告的宣言清楚表明,她们不接受法院对其行为作出的犯罪归类,认为那并非最终定论。
姐妹俩随后宣布,在获得政治囚犯身份并被送回北爱尔兰服刑之前,她们将绝食。在布里克斯顿监狱,她们是这所绝大多数关押男性的监狱中仅有的女性,被分开关在牢房里,并由狱警押送。多洛丝的编号是286185。这个编号和漫长刑期的前景,体现了监狱以制度身份取代她们所主张的政治身份的权力;绝食则是她们试图让这种身份归类,以及她们要求转监的诉求,不再被当作纯粹的行政事务处理。
绝食、强行灌食与转监
如有必要,普赖斯姐妹打算绝食至死。被关押在其他监狱的杰瑞·凯利和休·菲尼也加入了她们的抗议。她们的行动承袭了爱尔兰以绝食表达异议的悠久传统,但在布里克斯顿,这也迫使政府正视拒绝她们诉求可能造成的后果。官员担心监狱中的死亡可能引发大规模报复性暴力,但政府起初仍拒绝让步。
12月3日,多洛丝已经超过两周没有进食,医生和护士将她按在一把用螺栓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上,并用管子强行灌食。她吐出了生鸡蛋、橙汁和液态康普兰营养饮品的混合物。玛丽安当时还未经历这一程序;多洛丝告诉她,自己不认为还能再次忍受时,玛丽安便告诉她可以退出绝食。此事显露出监狱当局能够对抗议者的身体施加多大控制,也凸显了绝食如何挑战当局对抗议意义的掌控。
绝食持续了206天。6月8日,多洛丝和玛丽安·普赖斯、凯利及菲尼发表声明,称她们绝食是为了争取政治囚犯身份并转往北爱尔兰的监狱服刑,在罗伊·詹金斯保证会将她们送回后,决定结束抗议。她们说:“我们的行动从来不是一场自杀任务。”她们表示,目标是实现诉求,而不是结束自己的生命。转监并未立即发生——姐妹俩先被转到达勒姆监狱的女囚区,直到1975年3月才获告知将被送往阿马。最终,她们成功返回北爱尔兰,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政府正式承认了她们所要求的身份。
刑事化与朗凯什监狱营地的抗议
1975年底未经审判拘押结束后,更广泛的监狱争端进一步加剧。嫌疑人此后将被起诉并作为普通罪犯定罪,而不是继续作为政治囚犯遭无限期拘押。对爱尔兰共和军而言,这一区别至关重要——称志愿者为罪犯,就是否认他们拿起武器所依据的政治理由。在未经审判拘押期间,囚犯通常穿自己的衣服,并与准军事组织的同伴一起活动。在朗凯什监狱营地的新制度下,被定罪的囚犯被关进H区块的单人牢房,穿上与普通刑事犯相同的囚服。
1976年,共和派囚犯拒绝穿囚服,发起毛毯抗议——他们用毛毯裹身,而不接受监狱发放的衣物。他们要求获得囚犯特殊类别地位,实质上是要求当局将他们视为战俘。监狱当局拒绝了这一要求。前往洗漱或上厕所时所受的限制和殴打,使囚犯不再离开牢房;抗议随后演变为污秽抗议,囚犯将便桶里的排泄物倒在牢门下,并把粪便涂抹在牢房墙上。囚犯指挥官布伦丹·休斯建议将污物涂到墙上。由此产生的污秽、虫害,以及狱警反复试图将囚犯带出牢房并清扫牢房的做法,使这场不断升级的斗争清晰可见——究竟由谁来界定囚犯的身份,又由谁来规定他们遭受拘禁的条件。
从监狱身份到政治策略
绝食和抗议使监狱身份归类成为公开的政治议题,但运动对待权力的方式也发生了变化。1981年,鲍比·桑兹在朗凯什监狱营地开始绝食。弗兰克·马圭尔去世后出现补选,共和派安排桑兹在狱中竞选该席位。这一候选安排打破了长期以来的弃权主义传统,并利用选举政治扩大囚犯斗争的影响。桑兹的竞选表明,即使英国政府仍对绝食者缺乏同情,囚犯作为政治行动者的主张仍能传到监狱围墙之外。
多洛丝·普赖斯后来的活动同样将这场争端早期的武装与监狱背景同选举政治联系起来。她放弃以暴力推动爱尔兰统一,但没有放弃共和主义,并于1983年为杰瑞·亚当斯助选。亚当斯承诺若当选便抵制威斯敏斯特;他一面寻求选举授权,一面遵循运动的弃权主义传统。普赖斯为他助选,并开车送选民前往投票站;他最终胜选。因此,政治囚犯身份是一个更大争论的一部分——共和派行动究竟能否被承认为政治行动。运动的方法从武装斗争和监狱抗议转向选举,但围绕犯罪属性和政治正当性的最初争端,仍然是理解这些方法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