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奇先生冻死
加普世家廷奇先生死于一场意外——他在斯蒂尔林镇四方院的冰路上摔倒,整夜昏迷不醒,最终冻死。这个事件在叙事中的力量,来自他先前关于死亡的玩笑与他最终平凡而本可避免的死因之间的碰撞,也来自本尼·波特冷酷地把他的死变成笑料,并因此招致T. S.加普的愤怒。
背景与伏笔
几年前,廷奇先生与加普独处,两人谈论加普最近写的故事时,廷奇问加普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廷奇接着解释说,他的口臭无计可施,还开玩笑说,他觉得那是因为自己快死了,正由内而外地腐烂。这句话说得带着一丝笑意,但加普并没有觉得好笑。毕业后多年,加普仍留意关于廷奇的消息,得知这位年长者似乎并无什么绝症时,才松了口气。
这段对话将内在腐烂的滑稽意象,与后来最终夺走廷奇性命的严寒并置。这个玩笑并非对死因的预言——叙述者明确指出,廷奇最终的死因与他的口臭毫无关系。相反,早先的对话让后来的死讯带上了苦涩的回响。加普认真看待廷奇的玩笑,认真到一直追踪他的消息;而廷奇本人却把死亡说成了一句俏皮话。
意外
一个冬夜,廷奇先生参加完教职员工聚会后,返回途中死在斯蒂尔林镇四方院。据称,他当晚可能喝得太多。在结冰的人行道上,他滑倒并撞到头,随即昏迷。夜间看守直到快天亮时才发现他;那时廷奇已经冻死。
事件经过简明而冷峻——走路回家、摔倒、尸体无人发现,以及为时已晚的发现。具体地点很重要。廷奇并非死于非同寻常的灾难,而是在熟悉的校园小路上遭遇不幸,在冬日寒冷中暴露了一夜,周围的人却浑然不觉。故事没有进一步提供医疗细节,也没有说明是否有人试图营救他;叙述着重表现的是他摔倒之后到清晨被发现之间的延误。
波特传达死讯
加普不是从亲近的同事那里得知这场死亡,而是在纽约遇到了本尼·波特,从他口中听说此事。波特在一家杂志社工作,而加普本来就瞧不起这个行当;加普还认为,波特嫉妒他作为作家的丰硕产出。加普曾形容波特是个抽屉里藏着十几部小说,却不敢拿给任何人看的家伙。这些旧怨影响了两人的这次碰面,但并没有让波特的态度变得不那么令人反感。
波特先问加普有没有听说,然后把死者叫作“老臭气”,说他冻死了。加普立刻质问他这个绰号是什么意思,问他刚才说了什么。波特重复了一遍,又用粗俗的说法把这场意外简化成廷奇喝醉后摇摇晃晃地穿过四方院,摔了一跤,第二天早上再也没有醒来。他的说法传达了基本事实,却以嘲弄的措辞,把加普多年来一直担心的一场死亡变成了嘲笑的对象。
加普的反应与叙事意义
加普骂波特是个混蛋。波特坚持说这就是事实,还补充说当时气温低于零下十五度;说完事实,他又接着侮辱廷奇,开玩笑说廷奇那像火炉一样的嘴本该能让他暖和些。低温让事发情形更为具体,波特却借此把玩笑继续下去。加普愤怒的对象不是事实本身,而是波特讲述事实时流露出的轻蔑。
两人的冲突进一步演变为肢体冲突。他们当时在一家酒店的酒吧里,地点位于五十街区的某处、在公园大道与第三大道之间;加普并不知道自己身处纽约何处。他抓住波特的腋下把他提起来,放到吧台上,还叫他小蚊子。这个反应并不能挽回波特报道带来的羞辱,也不会改变廷奇已死的事实。它让加普对波特嘲弄的拒绝有了身体上的表现,使场面从言语侮辱转成了滑稽的对峙。
这一事件将三种色调并置,却没有把它们调和成单一的基调——廷奇先前关于由内而外腐烂的玩笑、摔倒并暴露在严寒中的简单事实,以及波特刻意表现的残酷幽默。加普的反应标明了本段中幽默与不敬之间的界线。廷奇之死既是一场发生在校园里的意外悲剧,也揭示了一个人的脆弱处境如何被人拿来开玩笑,而那人还把旧日怨恨带进了这场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