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布莱克阿德
占有詹姆斯·布莱克阿德是兰道夫·亨利·阿什的研究者和编者;他一丝不苟的方法既塑造了当代研究情节,也使围绕谁有权阐释和掌控阿什文献的争夺浮现出来。他治学严谨,言辞简练;既是阿什档案的把关人,也是莫蒂默·克罗珀并不情愿的竞争者,而他早年受到的打击至今仍左右着他对文学创作的理解。他的经历使超然编者的形象变得复杂——他必须判断证据,同时面对决定哪些证据能够面世的野心、机构与市场力量。
身份与成长经历
1986年,布莱克阿德五十四岁,负责主持阿什作品集的编纂。他走上这一职位的道路始于一个由苏格兰校长组成的家庭——祖父在家中背诵诗歌,父亲则送他进入剑桥大学唐宁学院,师从弗·雷·利维斯。利维斯使他深切认识到英国文学的紧迫性与重要性,却也令他几乎没有信心认为自己能够为之有所贡献。布莱克阿德写过诗,想象利维斯会如何评价,随后将诗烧掉;在学术研究中,他逐渐形成了简约、含糊而晦涩的风格。最终,他出于怨愤开始编纂阿什作品;他的职业志业因此间接源自早先那次打击,而那次打击曾使他放弃自己的诗歌创作。
同样的自律与自我怀疑,也体现在他与年轻学者的交往中。1986年二十九岁的罗兰·米歇尔曾在布莱克阿德指导下完成博士论文,研究阿什诗歌中的历史证据。这段经历令人气馁——布莱克阿德喜欢打击别人,尽管他的严厉也伴随着真正的学术严谨。罗兰此时在阿什研究编辑组兼职;这个研究机构设于大英博物馆,艾伦·阿什曾将丈夫的许多手稿存放于此。其经费来自伦敦大学的一笔小额拨款,以及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的纽瑟姆基金会提供的一笔大得多的拨款,因此布莱克阿德的编纂工作依赖机构与慈善资助构成的体系。
阿什研究编辑组与编纂方法
阿什研究编辑组看似杂乱,实际围绕编纂作品集所需的实体劳动组织运作。布莱克阿德坐在纸条、索引卡和档案夹之间,文书助理保拉在附近工作。内室中,比阿特丽斯·内斯特几乎被艾伦·阿什的日记和通信纸箱包围。这种布置使编纂研究成为可见的实践——分类、相互参照与受控查阅。档案不只是文本的储藏地,也是拥挤的工作场所,不同学者在其中处理各自的证据材料。
布莱克阿德的编纂工作细致入微,并不断自我修正。他为阿什1863年的诗作《附身的木乃伊》撰写脚注时,亲笔写稿,再由保拉将他的手写内容录入文字处理机。他修改的不只是论点,也包括自己观点留下的痕迹——他划去透露个人判断的形容词,并考虑是否干脆删去对克罗珀和威克医生的提及。他的许多文字先被去除个人色彩,随后又被抹去;决定不说什么,占据了他工作中相当大的一部分。这种克制使作品集免受未经审视的编者偏见影响,却也揭示出学术中立是如何通过取舍与省略而形成的。
证据、信仰与阐释
布莱克阿德对阿什的关注不止于文本编纂,也涉及诗人生平与作品中科学探究、宗教信仰和唯灵论主张之间的冲突。他重新阅读阿什围绕1859年关键几个月写下的文字,注意到1860年初的记录中存在空白,又重新审视《附身的木乃伊》;这首诗对女性主人公的敌意,长期以来都令他觉得反常。获知海拉·利斯及阿什相关境况的新信息后,他开始思考,诗中的苦涩是否反映了诗人的亲身经历,而非抽象立场。他采取累积式的方法——档案中的空白、诗歌的语气,以及新近显得重要的私人关系,通过相互比较而获得意义,而非依靠某一份具有决定性的文件。
他研究的维多利亚时代材料,不能简单归结为信与不信之间的争论。阿什对自然史研究的记述,描写了一个难题——如何将微小生物表面呈现出的精巧设计,与它们通过普通原因逐渐演化的证据协调起来。在其他地方,阿什承认灵魂或某种心理记忆形式或许存在,同时否定降神会和物理显灵是可靠的发现途径;在科学仪器的帮助下耐心研究心灵与生物,才是更可靠的方法。因此,布莱克阿德的编纂工作关注不同类型证据之间的竞争,却不把不确定性当作所有解释同样可靠的证明。
通信的发现与公共争夺
阿什与女诗人克里斯塔贝尔·拉莫特之间的书信被发现,改变了布莱克阿德工作的利害关系。莫蒂默·克罗珀公开宣布,这批通信可能改变整个研究领域;他以华兹华斯与妻子互通的热情书信为例,说明学术研究如何重写文学史,并呼吁让新发现的文献广泛开放。与此同时,布莱克阿德重新研读阿什的生平和已知作品,并不像克罗珀那样事先确信拉莫特的行踪。他们所处的位置各不相同,使这项发现既成为历史问题,也成为学术权威之争。
争端还延伸到了学术编纂之外。布莱克阿德致函关注这批通信的公共机构,联络艺术品出口审查委员会,并寻求与艺术部长会面。部长的公务员承认这项发现意义重大,却拒绝将其视为凌驾于市场力量之上的理由,并表示或许可以由公共部门出资一小部分,再由私人赞助补足,或发起呼吁筹款。布莱克阿德明白,克罗珀拥有强大得多的财力。因此,这些信件的归宿不仅取决于其历史意义,也受到经费、国家文化遗产主张,以及竞争学者之间资源不平等的影响。
克罗珀的演讲将这项发现变成一场公共盛事;他运用屏幕、投影、放大影像和音效,将学术研究包装成戏剧性事件。他把这些信件描述为足以推翻人们对阿什情感生活既有叙述的重大发现,并坚持认为世界各地的学者都应当能够查阅。布莱克阿德因此与克罗珀、莱奥诺拉·斯特恩一同参加电视讨论。在演播室紧凑的节奏下,讨论迅速转向女性性欲、梅露西娜形象、拉莫特,以及阿什的诗歌是否掩藏了一段爱情。布莱克阿德的发言强调阿什作为爱情诗人的重要性,而节奏急促、视觉效果鲜明的节目,则将学术争议呈现为公共主张之间的冲突。这并非只是谨慎的编者与哗众取宠者之间的对立——若要维护这些材料的重要性,布莱克阿德也必须进入媒体领域。
协商、查阅与持续竞争
布莱克阿德与其他研究者的关系,始终交织着猜疑与实际合作。克罗珀对比阿特丽斯·内斯特掌管艾伦·阿什日记一事心怀不满,认为若能查阅日记,自己的团队本可更早发表和相互参照相关材料。布莱克阿德并不像克罗珀那样确信,只要汇集每一份文件便能掌握整个档案;他仍继续自行重读阿什的生平。然而,新发现的通信使合作变得必要。他承认克罗珀的版本编纂全面、研究严谨,尽管克罗珀的方法令人恼火且不择手段;他认为,若不让克罗珀查阅信件以供标准版本编纂,便显得不够宽厚。
布莱克阿德预见到的法律与机构僵局,使这一立场有所保留。如果信件留在英国,理论上可以拒绝克罗珀查阅;希尔德布兰德·阿什也可以拒绝授权任何其他人编纂,令出版无法进行。布莱克阿德考虑阿什家族贵族继承人是否可能准许在英国抢先出版,以便在向克罗珀开放查阅之前保护版权;他还询问贝利爵士和尤安·麦金太尔,旷日持久的法律争端是否可能发生。他的关切并非简单地放弃控制权,而是试图避免档案因互相竞争的主张而陷于停滞,同时承认所有权与编纂许可在现实中的分量。
随着调查范围扩大,布莱克阿德的学术决策也与追查和协同行动交织在一起。他与莱奥诺拉取得萨宾日记的影印本后,尝试翻译日记,起初也接受莱奥诺拉的判断,相信罗兰与莫德可能已经走在他们前面。他提议回家委托可靠的译者翻译,莱奥诺拉则主张沿着菲尼斯泰尔追踪两人的行踪。在另一场讨论中,他提议允许克罗珀查阅,条件是克罗珀须保证将信件归还图书馆,且不向罗兰提出任何问题。这些时刻展现出布莱克阿德如何在档案保管与推动研究的需要之间权衡——在他手中,权威不仅意味着占有文件,也意味着判断何时受控开放比阻挠更有利于学术研究。
因此,布莱克阿德的角色难以用单一判断概括。他早年的影响曾使罗兰气馁;他的编纂实践通过反复修订压低个人偏见;他与克罗珀的竞争则反映了金钱与查阅权限上的真实不平等。然而,他也能够承认对手的研究质量,并支持出版,即使对手难以相处且利己心重。通信的发现使编者处境的局限显而易见——证据可以经过仔细整理,但其阐释与传播仍受私人所有权、版权、机构决策和宣传影响。布莱克阿德的重要性,在于置身于这种张力之中,而非将其化解。


